格斗训练馆里，橡胶垫被踩得吱呀响。安昱活动着手腕，眼神亮得像要燃起来，“阎王哥，等会儿可别手下留情啊！”
阎王扯了扯作训服的领口，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怕你哭。”
话音刚落，安昱已经扑了过来。他的动作快，带着股不管不顾的冲劲，却少了点章法——是阎王亲手教的路数，如今却被他用得像头横冲直撞的小牛。
阎王侧身避开，手肘在他后腰轻轻一磕。安昱踉跄了两步，不服气地回头，眼神更凶了些，“再来！”
这次他学乖了，不再硬闯，而是绕着阎王打转，试图找破绽。阳光从高窗斜切进来，照在他绷紧的侧脸，汗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滑，滴在橡胶垫上，洇出小小的深色圆点。
阎王看着那滴汗，喉结动了动。昨天在影院门口没问出口的话，像根刺卡在喉咙——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把目光从安然身上挪开，好好看看眼前这个人？
“分心了！”安昱突然低喝一声，拳头已经擦着他的耳际挥过。
阎王回神，伸手扣住他的手腕，稍一用力就把人往怀里带。安昱重心不稳，结结实实地撞进他怀里，后背抵着他的胸膛，隔着薄薄的作训服，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急促的心跳。
“唔……”安昱挣扎着想起来，却被阎王按在原地。
“呼吸乱了。”阎王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点训练时的严肃，“格斗不是靠蛮劲，是靠……”
话没说完，安昱突然手肘往后一顶，正撞在他小腹上。不算重，却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狡黠。阎王闷哼一声，手松了松，安昱立刻转身，得意地扬起下巴：“抓到你破绽了吧？”
他笑的时候，虎牙尖微微露出来，额前的碎发被汗濡湿，贴在皮肤上，透着点狼狈的鲜活。阎王看着他这副样子，突然觉得刚才那点被顶撞的不悦，都化成了说不清的软。
“再来。”他往后退了半步，摆好架势。
这次安昱没再急着进攻，而是学着他的样子沉下重心。阳光在他睫毛上跳，像撒了把金粉。阎王突然想起他刚入队时，站在队列里总爱偷偷看自己，被发现了就赶紧低下头，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那时候，他眼里好像只有自己。
“阎王哥！”安昱的喊声把他拽回现实，拳头已经到了眼前。
阎王抬手格开，顺势抓住他的胳膊往旁边拧。安昱疼得“嘶”了一声，却没求饶，反而用另一只手肘往他肋骨撞去。这股犟劲，倒是和他很像。
两人你来我往，动作越来越快。安昱渐渐落了下风，却咬着牙不肯停，额头上的汗滴进眼睛里，他也只是用力眨了眨，继续往前冲。
“停！”阎王突然喊了一声，抓住他挥过来的拳头，“眼睛里进沙子了？”
安昱没说话，只是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角红了一片。大概是汗蛰的，看着倒像受了委屈。
阎王的手顿了顿，鬼使神差地抬起另一只手，替他擦了擦眼角。指尖碰到他温热的皮肤，安昱猛地僵住，像被烫到一样往后退了半步，眼神里带着点茫然和……慌乱？
“你……”安昱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训练馆门口传来脚步声，安然端着水杯走进来，“歇会儿吧，都练半小时了。”她把水杯递给安昱，自然地替他擦了擦额头的汗，“看你这脸红的，跟煮熟的虾似的。”
安昱立刻放松下来，接过水杯咕咚咕咚喝了大半，“姐，我刚才差点就赢阎王哥了！”
“是吗？”安然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我们安昱真厉害。”
阎王站在旁边，看着那只揉在安昱发顶的手，突然觉得刚才碰过他眼角的指尖，有点烫。
雷神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在他耳边低笑：“怎么样，摸到点不一样的了？”
阎王没说话，只是看着安昱跟安然叽叽喳喳说刚才的对战，眼里的光比训练时还亮。他突然觉得，刚才那点指尖相触的慌乱，或许不止安昱一个人有。
这认知像颗投入深潭的石子，漾开圈圈涟漪。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似乎还残留着那点温热的触感。
慢慢来，他对自己说。
至少这一次，安昱眼里的慌乱，是因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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