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42年的上海,悬浮车流在百米高空织成流光网,全息广告牌在雨雾里晕染出迷离的色块。林夏站在公寓的落地窗前,指尖划过结着薄霜的玻璃——这是第七次,她发现自己的影子在动。
不是被灯光拉长的扭曲,也不是风吹动窗帘的晃动。刚才她明明保持着举杯的姿势,地板上的黑影却缓缓抬起手,指尖在虚空里描摹她的轮廓,像在确认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幻觉。”林夏灌下一口合成酒,喉间泛起金属味的涩。作为“记忆修复师”,她每天接触的都是被创伤撕碎的意识碎片,自己的神经偶尔出岔子不算稀奇。
直到深夜加班回家,电梯骤停在负三层。应急灯惨白的光里,她的影子正从地面浮起,边缘像火焰般微微吞吐。它没有五官,却清晰地传递出“等待”的意味,然后缓缓伸出手——那是一只和她一模一样的手,只是由纯粹的暗物质构成。
林夏的尖叫卡在喉咙里。影子的指尖触到她手背的瞬间,一阵奇异的暖意涌来,像沉入温水。电梯恢复运行的提示音突兀响起,影子倏地贴回地面,仿佛从未动过。
第二天,她在客户的记忆碎片里看到了同样的场景。一个饱受战争创伤的老兵反复念叨:“它们来了,从光和影的缝隙里来,带着我们遗失的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