婴儿柔软的、带着奶香的身体紧紧贴着她的胸口,是她此刻唯一的、也是全部的世界。
她将哈利放到婴儿床上,接着用最快的速度,挪动家具堵住卧室的门,她甚至忘记了,她的魔杖。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每一次跳动都牵扯着撕裂般的痛楚。楼下传来一声魔咒猛烈撞击的巨响,紧接着,一切声音都消失了。那是一种比任何喧嚣都更可怕的、吞噬一切的死寂。
莉莉的动作猛地顿住。她知道,那死寂意味着什么。詹姆……她的詹姆……那个永远带着灿烂笑容、头发乱糟糟的男孩……没了。
巨大的悲恸如同海啸般瞬间将她淹没,让她几乎窒息跪倒。怀里哈利似乎感受到了母亲剧烈的情绪波动,发出一声细弱而惊恐的呜咽。
这声呜咽像一根烧红的针,狠狠刺穿了莉莉被悲伤淹没的意识。她猛地咬住下唇,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在口中弥漫开来,尖锐的疼痛让她瞬间清醒。
不!不能停!詹姆用他的生命,为他们争取了这几秒钟!她不能让他的血白流!
她用尽全身力气,去搬动着能搬的东西,再多堵一点,再多一点……希望像风中残烛般微弱,却是她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然而,就在她的刚堵好的瞬间——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在身后炸开!不是魔咒的呼啸,是整扇前门连同门框被一股无法想象的蛮力彻底轰飞的恐怖巨响!
木屑、碎石、金属碎片如同暴雨般向屋内激射!巨大的冲击波将莉莉狠狠掀飞出去,她只来得及在跌倒的瞬间死死蜷缩身体,将哈利严严实实地护在自己身下,用自己的后背承受了大部分飞溅的碎块。剧痛袭来,她却一声未吭。
烟尘弥漫,呛得人无法呼吸。在一片死寂的废墟和飞扬的尘埃中,一个高瘦、裹着黑色长袍的身影,如同从最深沉的噩梦里直接走出的梦魇,缓缓踏过破碎的门槛,走了进来。
兜帽的阴影遮住了他的面容,只留下一种非人的、纯粹的冰冷。他手中那根紫杉木魔杖,杖尖闪烁着不祥的、惨绿色的微光,像毒蛇凝视猎物的眼睛。
莉莉挣扎着从地上爬起,不顾后背火辣辣的疼痛,再次将哈利紧紧护在身后,用自己单薄的身体挡在那小小的婴儿床前。
她背对着婴儿床,面对着那个带来死亡的身影,胸膛剧烈起伏,脸上沾满灰尘和细小的伤口渗出的血丝,可那双绿色的眼睛,却在尘埃中亮得惊人。
燃烧着一种足以焚毁一切恐惧的火焰——那是母兽被逼至绝境、守护幼崽时才会有的、最原始也最神圣的决绝。
“别碰哈利!求求你……”她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泪水的咸涩,那是人类母亲最卑微的乞怜。
但她的身体,却像生了根的铁柱,牢牢钉在婴儿床前,没有丝毫退让。
她的目光越过黑袍人的肩头,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客厅里那个永远倒下的身影。詹姆……她的爱人……她的誓言……
黑袍人似乎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带着冰冷玩味的嗤笑。那声音如同毒蛇滑过枯叶。
魔杖,那根带来过无数死亡的紫杉木魔杖,带着一种残忍的优雅和不容置疑的毁灭意志,缓缓抬起,稳定地指向了她,更确切地说,是指向她身后那个懵懂无知、仍在熟睡的婴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