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看着女子虽然一副镇定模样,但是那面黄肌瘦的小身板怎么也不像有能力杀死黄校尉的。
于是,她先入为主地把你的淡定看作是受惊后的无措。
只是...这人已成了人干?是谁做的。
还未等你开口,她便先开了口。
流光小姑娘,有看到这人是谁杀的么?
没从她的身上感受到任何杀气,甚至她的周身微微波动着一丝怒气,滋养着你。
你开口回答了她。
邪神(你)没有看到。
你没在骗她。
人虽是你杀的,可你怎么能用眼睛看到自己亲自动手的情景呢?
见问不出,她面上没什么表情,姿态也一如进来时一般带着几分懒散。
这个任务虽然不是她做的,但也算是完成了一半。
只是还需要用另一条命来补这地涌金莲了。
她转身离开,离开前突然脚步微顿。
黄校尉这群人刚刚灭门城西燕家,虽然头目已死,但是其他人也不是好相与的。
她开口提醒。
流光虽然人不是你杀的,但这里只有你一个,他们肯定会怪罪你。
流光想好怎么脱身了么?
这时你才真正正眼看她。
因为她这莫名其妙的善意。
你约莫能猜到她的身份,大概是杀手之类,但她的性格却有些和自己身份相悖。
你起了逗弄的心思。
邪神(你)漂亮姐姐,你愿意带我走嘛?
流光你想用钱财买一条生路吗?
她娇笑看着你。
你想了一下,摇了摇头。
邪神(你)我没钱。
刚刚得到这具身体,浑身上下都没有一个子儿。
但是,刚才换衣服的时候,倒是发现了一个珠子样的东西。
看着似乎很不一般,但是对你来说没有什么用处。
你笑着开口。
邪神(你)但是如果你愿意带我出去的话,或许我可以给你一样别的东西当报酬~
她定定看了你几秒,最终笑着摇了摇头。
以为你在开玩笑。
只是这求生的意志,却打动了她。
再想你这样子,一旦被追杀将永无宁日,唯有找一个强有力的靠山。
她轻抚着你的脸颊,语气温柔中夹杂着几分天生的妩媚。
流光外头那群人可是武将,虽然打不过我,可我怕疼,弄痛了我可怎么办~
流光不如这样吧,我给你个机会。
流光日落之前到镇西面,那里有个乱坟岗,到时候会有人候着。
流光候着一群,可以将人生交付给姽婳城的姑娘。
流光记得日落为界,赶得到,我就带你入姽婳城。
说完,她的手掌在你的面前轻轻挥过。
感受到一股使人短暂昏睡的力量,你顺从地闭上眼睛。
毕竟,刚才也只是逗逗她,也没想她会真的带你走。
只是她却跟你说了这一大通话。
你能感受到,她没有恶意。
这就有意思了。
反正也没有气运之子的下落,不如先去这个什么姽婳城玩玩。
当然...在这之前,你要去做一件事情。
曾经,别人一直单一地以为你只是个睚眦必报的人,实则,确实有仇必报。
但是有恩也分情况报。
不是不报,而是缓报,慢报,让着急报的先报...
呸。
说多了。
因为夺舍了这具身体,她也共享了这具身体的记忆。
苏七雪家。
已经上了年纪的男人让吃过饭的孩子先出去玩,而他在收拾着碗筷。
“在家门口玩一玩就好,不要跑太远了!”
你缓步走近。
小男孩看到来者,高兴得喊了一声:“姐姐!”
然后表情开心中夹杂疑惑。
“姐姐,爹说你去大户人家里吃香的喝辣的去了,我还以为你再也不会回家来了,好难过呢!”
看着这人类幼崽真情实意担心自己的模样,你蹲下身摸了摸他的头。
刚想说什么,却突然被喝止。
“你在干什么!他只是个孩子,什么都不知道!”
和骗苏七雪去给人当血包前,连自己换来的粥都不让喝的刻薄模样相比。
此时的他,一脸惊惧,目眦欲裂。
仿佛你是地狱爬上来索命的恶鬼,急了谁都无差别带走。
你继续摸了摸他的头。
温柔地给了他几文从黄校尉处摸来的钱,让他出去买喜欢的糖葫芦吃。
小孩子嘛,懵懂无知,不知道大人之间的恩恩怨怨,也没感受到氛围的不对。
只拿了钱开开心心地去买糖葫芦去了。
等他走远,你刚才温柔的表情消失殆尽。
邪神(你)一袋米,一个人。
邪神(你)临走前,连一口卖身换来的米都不给喝。
邪神(你)苏七雪命就那么贱么?
你步步往前。
用词越发毒辣。
邪神(你)还是说,女儿的命,在你的眼里,无论如何都比不上儿子。
一针见血。
男人面部因为被揭穿而抽搐了一下,随即,他一脸怒色。
“世道艰难,他是我们苏家唯一的香火,怎么能断了?”
“你去了也没什么不好,只不过每天奉献一些血,过的可是锦衣玉食的生活啊!”
邪神(你)那么好的生活,给你要不要?
原本一直很听话乖巧,甚至唯唯诺诺的女儿突然敢顶撞,男人大男人的权威被挑战。
他抽出平时用来“教训”孩子的藤鞭,气急抽向你。
一根黑色的修长触手倏地窜出,一下子抓住那藤条。
男人被吓的浑身颤抖,连藤条都抖掉了。
“你,你不是我女儿!”
闻言,你的嘴角勾起一抹邪肆的笑。
邪神(你)是啊,她死了。
邪神(你)你这个做爹的,是不是该陪她?
“不不不,我还有孩子,我死了他怎么办...”
男人惊惧后退。
邪神(你)放心好了,我会好好安排你的身后事的。
邪神(你)安心上路。
将他做掉后,你骗小男孩其实是爹爹要出远门。
把小男孩送给了同镇亲人抚养。
同时塞了一些从黄校尉身上搜罗来的金银给他们,这家人看着憨厚,想来不会亏待了孩子。
安排好一切,天已然马上要黑了。
邪神(你)太阳落山了...
你喃喃自语,都忘了那茬。
你抓紧赶路,到西郊的时候,天色阴沉沉的,不一会下起了雨。
西郊,乱葬岗。
一顶通体翠绿,金顶的轿子就那么停留在瓢泼的雨幕之下。
你能感知到,轿内坐了一人,气息颇为微弱,而这四周,有好几道内力很强的强者。
这是...碰到了截杀?
这轿内之人气若游丝的,这样一个小弱鸡,对上这一群五大三粗的杀手,怕是活不过今晚吧。
你盯着轿子上头磅礴的紫光,有些微微出神。
他不是气运之子。
但是那紫光上似乎沾染了一丝金光,只是太微弱了,微弱到几乎看不出。
这缕金色,应该是从正主身上沾染的。
算了,要不帮了吧。
暗处之人蠢蠢欲动,拔剑的拔剑,拉弓的拉弓。
领头人一个手势,神箭手的弓箭嗖地一下发射出去,意在直取轿内人的命。
说时迟,那时快。
触手猛地伸长,一下子将那飞箭击开。
暗处之人虽未看清,但也意识到这周围有人在帮他。
于是一群人也不躲了,倾巢而出。
你与他们缠斗,可是终归是因为刚刚恢复了一丢丢实力,双拳加一触手,终究难敌来自四面八方的手。
在你贯穿一个壮汉时,另一人砍了过来。
就在你以为新来的肉体要开一道断胳膊少腿的口子的时候,轿子动了。
暗器自里面飞出,那拿刀壮汉倒地而死。
你挑了挑眉,继续战斗。
他也时不时甩几手暗器。
你俩就这样配合无间地将其他人击杀。
清除完毕后,一道身影自远处运着轻功而来。
来到轿前,她立刻单膝跪下。
月影月影来迟,公子受惊了。
轿帘被一只修长的手撑开,先出轿帘的是一只穿着翠绿绣金线的靴子,接下来是薄如蝉纱的翠绿衣衫。
最后,是一张绝色但略显虚弱的脸。

好一个绝色倾城、我见犹怜的男子。
他似乎独独钟爱翠绿色,浑身上下除了绿还是绿。
这个颜色你记得伏羲也穿过,只是伏羲穿起来有种野人感,而这位...
这抹绿,仿佛为他量身定做。
衬得他高雅出尘,比她之前见过的仙人更像谪仙!
男子笑得很轻,仿佛自己的身家性命都无所谓。
公子无碍,我自己能应付。
公子你又不能时时刻刻呆在我的身边,而且...
说着,他转过身来,直直看向我。
公子这不是还有一位深藏不露的姑娘出手相助么?
公子方才的事,谢过姑娘。
他在说这话的时候,你明明看到他的眸中仿若一潭死水,没有流转的眼波。
他,分明是个瞎子!
还没等你回答,他自做主张将随身玉佩给了你。
公子救命之恩,没齿难忘,小小心意,还望姑娘收下。
收了玉佩那可就恩财两讫了,还怎么光明正大跟着他找线索呢?
难不成真像个变态一样,尾随?
邪神(你)在下家中遭逢劫难,无处可去。
邪神(你)可否...
邪神(你)为在下提供一个容身之处,大恩大德,不胜感激。
闻言,虽然他的神色依然黯淡无光,可你分明从他身上感受到一丝气场的变化。
他原本随和的气质里,带上一丝细微的凌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