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了吗?是的,迪亚波罗从众人的面前消失不见了,带着那所谓的圣人遗体。
大总统似乎也早预料到这种情况的发生,他无所谓的摆了摆手,漫不经心的将手套慢慢整理好,完好无损的做完一切事情。
“什么意思…迪亚波罗他。”
尘埃尚未落定。
乔尼的声音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却激不起任何涟漪。
他坐在特制的马鞍上,身体前倾,目光死死盯着迪亚波罗方才站立的位置——那里只剩下一小片被马蹄踩碎的枯草,和几道凌乱的印痕。
消失了。
连同那他们拼死争夺的圣人遗体,一起消失了。
大总统慢条斯理地整了整手套,指尖抚过袖口的金线,确认每一处褶皱都被抚平。
他的表情平静得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甚至嘴角还挂着那标志性的、让人看不透的浅笑。
“什么意思?”瓦伦泰抬起眼,看向乔尼,又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杰洛抱着双臂,乔鲁诺站在一边一言不发,迪亚哥的指节捏得发白。
“意思就是,迪亚波罗做了我预料之中的选择。”
“预料之中?”乔尼几乎是咬着牙问出来的。
“乔尼·乔斯达。”瓦伦泰的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怜悯的耐心,“你以为迪亚波罗是什么人?是你们的朋友?是愿意为了什么共同威胁放下一切的盟友?”
他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早在之前,我就根据那位找我谈话的瓦伦泰得知,他不过是要回到自己的世界而为了帮助乔尼。”
乔尼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半天没能发出声。
他盯着瓦伦泰,试图从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找出一点破绽——但没有。
大总统的眼睛平静得像两潭死水,只有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弧度,像是在欣赏一场精心排演的戏剧。
什么意思…?迪亚波罗他接近自己只是为了…他自己吗?
为了回去他自己的世界?
那乔鲁诺知道这件事情吗?还是他们都是抱着同一个目的。
“什么意思…?”乔尼重复了一遍,但这次声音变了,变得沙哑、干涩,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乔鲁诺身上。
那个金发少年站在一旁,早晨的阳光在他侧脸上勾勒出一道金色的轮廓。
他垂着眼,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惊讶,没有辩解,没有慌张。
只有沉默。
那种沉默像一盆冷水,从乔尼头顶浇下来。
“乔鲁诺。”乔尼叫他的名字,声音里压着某种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你知道这件事吗?”
乔鲁诺没有立刻回答。他抬起眼,看向乔尼,那双绿色的眼睛里倒映着天光,干净得像两汪泉水——但太干净了,干净得让人看不透底下藏着什么。
“……我知道。”他说。
三个字,轻得像羽毛,却砸得乔尼耳边嗡嗡作响。
“你知道?”乔尼的声音拔高了,“你知道他从一开始接近我们,只是为了利用我们回到自己的世界?”
“乔尼——”杰洛上前一步,手按上他的肩膀,但乔尼甩开了。
“你回答我。”乔尼死死盯着乔鲁诺,那双向来平淡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某种近乎凶狠的光,“你们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是抱着同一个目的?”
乔鲁诺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缓缓抬起头,目光与乔尼对上,没有回避。
“是。”他说,“也不是。”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既为了乔尼·乔斯达,又是为了他们自己。”一旁荒木庄的瓦伦泰出声说道。
乔尼的手攥紧了马鞍的皮革,指节泛出青白。他盯着乔鲁诺,等待一个解释,等待一句“不是那样”
但乔鲁诺只是站在那里,沉默着。
那沉默比任何话语都更沉重。
“乔尼。”杰洛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难得的严肃,“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
“你说得没错。”
开口的是市长迪亚哥。他蓝色的眼瞳里闪过一丝讥讽的光:“乔斯达,你终于明白了?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地帮你。每个接近你的人,都带着自己的目的。”
他顿了顿,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乔鲁诺:“包括某些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家伙。”
乔鲁诺终于抬起头,迎上迪亚哥的目光。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市长迪亚哥慢悠悠地说道,仿佛被束缚的人不是他一样。“你那个所谓的共同目标,从一开始就立不住脚。迪亚波罗要回他的世界,而你要阻止迪亚波罗回归他原来的世界。”
他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在场每个人都听清:
“你们只是在同一个路口短暂相遇的路人。现在路口到了,该分道扬镳了。”就像之前迪亚波罗突然离开自己一样。
乔鲁诺乔鲁诺站在那里,阳光在他金色的发丝上跳跃,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但他动了。
很轻的一步,鞋尖碾过地上的碎草,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那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安静了一瞬——包括市长迪亚哥,包括大总统,包括正攥紧马鞍、指节泛白的乔尼。
“迪亚哥。”
乔鲁诺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和刚才大总统的语气一模一样——但细听之下,又有什么不一样。
“你说得对。”他说,“我们确实是在同一个路口相遇的路人。”
“但———”
“迪亚波罗带走圣人遗体,不是为了背叛,更不是单纯的利用。”乔鲁诺的声音很轻,却字字砸在人心上,“他要回去,我比谁都清楚——可我要的,从来不是阻止他。”
荒木庄的瓦伦泰眉梢微挑,大总统整理手套的动作也悄然停住。
“我要的,是和他一起回去。”
乔鲁诺轻轻闭上眼,再睁开时,绿眸里盛满了无人能懂的温柔与偏执。
那是跨越世界,跨越身份,跨越一切对立的执念,是只对迪亚波罗一人展露的,从未示人的真心。
“我现在能做到相信他。”
乔鲁诺的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卷走,却带着一种不容撼动的笃定,绿眸里不再是方才的平静无波,而是盛着独属于迪亚波罗的柔软与坚定。
他抬眼望向迪亚波罗消失的那片空地,仿佛视线能穿透空间的壁垒,直接落在那个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