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OC致歉
勿上升正主
新专辑《Eclipse》的筹备进入了最后冲刺阶段。
主打歌《破晓》的MV拍摄安排在曼谷郊区一座废弃的工业厂房,美术团队将它改造成了末日废墟与未来感并存的奇异空间——倾颓的水泥柱缠绕着冷光霓虹,焦黑的土地上绽放着荧光的藤蔓,概念是“在毁灭中重生”,与专辑名“蚀”呼应,寓意黑暗过后必有光。
拍摄从清晨六点开始,五个人穿着造型迥异却又风格统一的服装,在导演的指挥下奔跑、对峙、挣扎、最终并肩站立,烟饼释放的浓雾弥漫整个空间,冷焰火在身后炸裂,镜头扫过Thame坚毅的侧脸、Pepper温暖的眼神、Nano充满希望的笑容,以及——镜头特意拉长的、Jun和Dylan背靠背的画面。
“好!这个角度绝了!”导演兴奋地回放,“那种互相依靠又互不相让的张力,完全就是我们要的感觉!”
Jun站在标记点上,能清晰感受到身后Dylan肩胛骨的轮廓,隔着两层演出服,依然滚烫,他们保持着背靠背的姿势等待灯光调整,谁都没动,也没说话,周围的嘈杂仿佛被按下静音,只剩彼此呼吸时微微起伏的节奏。
然后他听到Dylan极轻的声音,几乎是气声:“喂,你太僵硬了”,Jun下意识想反驳,却发现Dylan说的是事实,他绷得太紧了,像一根拉满的弓弦,生怕泄露出任何不该有的情绪。
“……知道了”他小声应道,试着放松肩背,Dylan没再说话,Jun感觉到,Dylan将自己的重量,极轻微地、几不可查地,往他身上靠了靠,不是完全的倚靠,只是一个暗示性的、如同羽毛落下的接触。
像一种默许,也像一种无声的支撑。
Jun的心跳声瞬间盖过了厂房里轰鸣的音乐。
“好,下一组镜头!Jun和Dylan的双人特写!”
导演的声音将他们拉回现实,那个短暂的、不被任何人察觉的触碰,像一颗种子,被Jun小心翼翼地埋进了心里。
拍摄持续到深夜,最后一组镜头是在厂房顶楼天台,黎明前的天幕是最纯粹的墨蓝,城市的灯火在远方铺成一条模糊的光带,五个人并肩站在围栏边,不需要刻意表演,疲惫与坚韧交织的真实状态本身就有足够的力量。
“收工!”导演终于喊停时,Nano几乎是挂在Pepper身上被拖下楼的,Thame在跟Po低声交谈什么,Po举着相机,镜头对着Thame,快门声在空旷的厂房里格外清脆。
Jun走在最后,他实在太累了,连续三天日均睡眠不足四小时,体力早就透支,下楼时脚步虚浮,一脚踩空——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稳稳扣住了他的手腕。
Jun抬头,撞进Dylan那双总是冷淡、此刻却带着一丝不自知的紧张的眼睛,“傻瓜……会不会看路”Dylan说,声音有些干涩,他没有立刻松手,而是等Jun完全站稳,才缓缓放开,手腕上那道温度,比刚才或者任何一次背靠背的触碰都更烫。
“谢谢”Jun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Dylan没回答,转身继续往下走,但Jun注意到,他下楼梯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像是在等什么人。
回到保姆车上,Jun靠着车窗,身体疲惫到极致,大脑却异常清醒。他偷偷将那只被Dylan握过的手腕贴在冰凉的玻璃上,试图降温,却徒劳无功,那圈皮肤像被烙下了印记,持续散发着不容忽视的热度。
车子驶入夜色,车厢里渐渐安静下来,只有Nano轻微的鼾声和引擎的低鸣,Jun以为自己会这样睁着眼睛直到公寓,却不知何时睡了过去。
他是被一阵颠簸惊醒的,头从车窗滑落,却没有撞到冰凉坚硬的玻璃——而是落在了一个温热、稳定的支撑上。Jun半梦半醒地睁开眼,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歪向了Dylan的方向,脑袋正枕在Dylan的肩膀上。
Dylan没有推开他。
他甚至调整了一下坐姿,让Jun靠得更舒服点,窗外路灯的光影掠过他低垂的侧脸,看不清表情,但Jun感觉到,自己的发顶,被什么很轻、很轻地蹭了一下,是下巴?还是呼吸?
Jun不敢动,他怕这只是一个梦,稍微一动就会醒来,他屏住呼吸,放任自己在这短暂而珍贵的片刻里,沉溺于Dylan的温度和气息。
直到车子驶入公寓地下车库,Dylan才轻轻动了动肩膀。
“醒了就起来”声音还是那副欠揍的冷淡,但Jun分明听出,那冷淡之下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
Jun慢慢直起身,装作刚睡醒的样子揉眼睛“哦……谢了”,“嗯”
两人并肩走进电梯,沉默地升至各自楼层,Dylan的房间先到,Jun跟在他身后走出电梯,向前走回自己房间,回头看到Dylan站在自己房门口,手里拿着房卡,目光落在他身上。
“那个……”Jun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Dylan等了两秒,似乎在等他的下文,没等到,他松开了开门键。
“你早点睡”,门缓缓合上之前,Dylan的声音飘了出来,Jun站在走廊里,看着手机屏幕上倒映出的自己——头发凌乱,眼下青黑,嘴角却挂着一个傻得没边的笑容。
他没转过身,没走向自己的房门,他走到Dylan房门前站定,敲了敲门。
心跳快得像擂鼓,他知道这很冲动,知道他们约定过“需要时间”,知道现在不是合适的时机——但他就是不想让今晚就这样结束,那一路枕着的肩膀,那个似有若无的轻蹭,那种被纵容、被接纳的感觉,让他忍不住想要更多。
门开了。
Dylan似乎刚换下外套,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头发有些凌乱,看到门外站着的Jun,愣了一下。
“怎么……忘带房卡了?”他问,“没有”,Jun看着他,胸口剧烈起伏,喉结滚动,像是在做最后的心理建设。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低,却清晰得可怕:“Dylan,你上次说……你需要时间,不知道自己对我是什么感觉”,Dylan的表情微微凝滞,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门框。
“那我现在想问的是——”Jun死死盯着他,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块浮木,“你考虑的这个期间里,有考虑过别人吗?”
这个问题压在他心里太久了,不是“你最后会不会选择我”,不是“你什么时候能给我答案”,而是更卑微、更怯懦的——你有考虑过别人吗?你有想过,或许在别处,有更适合你的人吗?
他问得很小心,甚至带着破釜沉舟的绝望,如果Dylan说“有”,他或许就能说服自己死心,退回到安全距离,不再奢求,不再折磨彼此。
Dylan看着他,走廊的感应灯已经熄灭,只有Dylan身后房间透出的暖光,将他的轮廓勾勒出毛茸茸的边。他的眼睛藏在逆光里,看不清情绪,但Jun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脸上,沉甸甸的。
沉默蔓延了几秒,却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然后Dylan开口了。
“没有”
Jun的心脏猛地收紧。
“我没考虑过别人,我们是爱豆,我的身边……也不会有别人,我不是Theam,也不是Pepper,我这种脾气的,接触不到别人”,Dylan的声音不高,甚至带着一丝因睡眠不足而生的沙哑,却每个字都清晰无比,“以前没有,这段时间也没有”
他顿了顿,喉结轻轻滚动,像是在艰难地组织语言。
“我不是因为找不到别人,才让你等,也不是在犹豫要不要选你,还是在看别人”,他垂下眼睫,难得地流露出几分不自在,“我只是……需要确定,我对你到底是什么样的喜欢,是队友,是习惯,还是别的”
他说着,声音又低了几分:“如果最后我发现……这些只是习惯和依赖,那对你太不公平了”。
Jun的心脏被这句话狠狠攥紧,又缓缓松开,那种疼痛不是绝望的刺痛,而是酸涩的、温暖的、几乎让人落泪的胀痛。
他没有考虑过别人。
他不是在挑选。
他在意的,从来不是“要不要选Jun”,而是“能不能给Jun他应得的”。
这份谨慎,这种近乎笨拙的郑重,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让Jun确信——Dylan是真的在乎他。
“那如果”Jun的声音在发抖,眼眶也在发烫,嘴角却拼命扬起一个笑容,“……如果最后你发现,不只是习惯呢?”
Dylan抬眼看他。
“那到时候”他说,语气平淡,眼神却很认真,“我会告诉你”
Jun看着他,看着这个嘴硬心软、别扭得要死、却会在打雷夜躲进自己被窝、会在练习时迁就自己节奏、会在自己情绪崩溃时追到安全通道、会在自己睡着时默默让他依靠、会说“没考虑过别人”的男孩。
他忽然觉得,那些等待、煎熬、自我怀疑,在这一刻都有了意义。
“好”Jun听到自己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却带着前所未有过的笃定,“我等……”
Dylan看着他红着眼眶却努力微笑的样子,喉结又滚动了一下。
他松开攥着门框的手,向前走了一小步,Jun下意识屏住呼吸。
下一秒Dylan抬起手,像之前在录音室里那样,用力按了按他的肩膀,不一样的是,这次,那只手没有很快移开。
它停留在Jun的肩头,掌心温热的温度透过薄薄的T恤渗入皮肤,停留了三秒,又或者是五秒,然后Dylan轻轻推了他一下。
“快点回去睡觉”,他说,声音有些紧,“明天早上还有行程”
Jun点点头,却站在原地没动。
Dylan也没关门。
他们隔着半米的距离,站在暖光与阴影的交界处,谁都没有说话。
最终是Jun先往后退了一步。
“晚安,Dylan”
“……晚安”
门轻轻合上。
Jun站在走廊里,抬手按住刚才被Dylan触碰过的肩膀,那里的温度,似乎比手腕上那道印记还要烫。
他慢慢走回自己房间,关上门,后背抵着门板滑坐在地板上,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
他没有哭,只是坐在那里,把今晚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每一个触碰,反反复复地回味,像一只囤积过冬粮食的仓鼠。
而隔壁房间里,Dylan靠在门后,同样没有开灯,黑暗中,他抬起自己刚才按过Jun肩膀的那只手,在眼前停留了很久。
掌心里还残留着对方体温的余韵,和他自己狂乱无序的心跳。
他骗了Jun。
他说需要时间确定是习惯还是喜欢,可今晚,当Jun红着眼睛问他“有考虑过别人吗”的那一刻,他脑海里闪过的,不是任何“别人”的选项。
只有一个答案。
一直以来,都只有一个答案。
只是他太胆小,太谨慎,太害怕这种从未有过的失控感,他用了这么多年筑起的城墙,被Jun一次次撞击,已经裂开了无数细纹。
而今晚,那堵墙,终于塌了一角。
透进来的光,刺眼,滚烫,却让他无法移开视线。
Dylan闭上眼,将那只手轻轻贴在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