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最后一节课是班会,而班会结束后,便是星华中学雷打不动的学生会例会。
作为宣传部的部长,贺峻霖今天特意换上了一件熨帖的浅蓝色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他手里拿着一叠打印好的策划案,正站在讲台前,条理清晰地向台下的干事们布置下周“校园文化艺术节”的宣传工作。
“……海报的初稿明天中午之前必须交到我这里,排版要注意留白,不要显得太拥挤。另外,外联部的同学辛苦一下,再去和南门那家奶茶店确认一下赞助的物料……”
贺峻霖的声音清朗温润,像玉石相击般好听。台下的干事们听得连连点头,一个个奋笔疾书。
然而,在这安静且严肃的会议室里,贺峻霖的耳边却仿佛有一百只鸭子在同时嘎嘎叫。
【啊啊啊啊啊!他今天穿浅蓝色衬衫了!是那种很温柔的蓝!想摸!】
【他刚才皱眉的样子好可爱,是不是太累了?早知道就不让他站这么久,我应该搬把椅子让他坐我腿上……咳咳,不行不行,会被踢出学生会的。】
【他喝水了!他喝水的时候喉结动了一下!好想变成那个水杯!】
贺峻霖拿着策划案的手微微一僵,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维持着部长威严的面瘫脸,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会议桌最角落的那个位置。
严浩翔作为纪检部的部长,此刻正百无聊赖地靠在椅背上,修长的双腿交叠,手里还漫不经心地转着一支钢笔。他微微垂着眼眸,看着桌面,一副“我对会议内容毫无兴趣但我在装酷”的拽王模样。
可他那颗躁动不安的心,却通过贺峻霖的脑电波,正在疯狂输出。
贺峻霖强忍着嘴角抽搐的冲动,清了清嗓子,故意提高了音量:“那么,关于艺术节开幕式的主持人选拔,大家有什么意见?”
话音刚落,严浩翔脑子里的弹幕瞬间清空,紧接着爆发出一阵更加猛烈的粉红泡泡。
【主持人?!那不就是可以和贺儿一起站在台上吗?!】
【我要报名!我要当主持人!我要和贺儿穿情侣西装!我要在台上光明正大地牵他的手!】
【贺儿,选我选我选我!我普通话一级甲等!我长得帅!我还会给你暖手!】
贺峻霖的耳根肉眼可见地泛起了一层薄红。他赶紧低下头,假装看手里的文件,用笔尖重重地在纸上戳了两下,试图用物理方式打断这令人窒息的“深情告白”。
“咳……既然大家都没有异议,那主持人的人选就由我和纪检部的严浩翔部长来搭档吧,毕竟我们两个部门对接得比较多。”贺峻霖强装镇定地说道。
“砰!”
角落里传来一声闷响。
所有人齐刷刷地转过头,只见严浩翔手里的钢笔不知怎么的,竟然被他硬生生地捏断了,墨水溅了他一手。
“严部长,你没事吧?”旁边的纪检部干事吓了一跳。
“没事。”严浩翔猛地坐直了身体,脸上的表情比刚才更冷了,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极其低沉且故作冷酷的声音说道:“我同意。”
【同意了同意了同意了!!!我要和贺儿同台了!!!】
【我要去买新西装!我要做头发!我要把全星华中学最帅的一面展现给他!】
【嘿嘿嘿……我的贺儿……嘿嘿嘿……】
贺峻霖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他感觉自己不是在一个严肃的学生会会议室里,而是在听一场单方面的、极度狂热的个人演唱会。
会议终于在一片诡异的气氛中结束了。干事们收拾东西鱼贯而出,会议室里很快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夕阳的余晖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桌面上切割出斑驳的光影。
严浩翔慢吞吞地收拾好书包,磨蹭到最后才走到贺峻霖身边。他看着贺峻霖因为憋笑而微微发红的脸颊,心里突然升起一股狐疑。
“贺峻霖。”严浩翔双手撑在贺峻霖的课桌边缘,将他圈在自己和桌子之间,微微低下头,眼神极具侵略性地盯着他,“你今天开会的时候,是不是一直在笑?”
“我没有。”贺峻霖抬起头,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闪烁着狡黠的光,“我只是觉得,严部长今天开会的时候,表情特别……丰富。”
严浩翔心里“咯噔”一下,但表面上依旧稳如老狗:“我那是严肃。纪检部的工作性质决定的。”
“是吗?”贺峻霖突然往前凑了凑,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到严浩翔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柠檬沐浴露的香味。
贺峻霖压低了声音,用一种近乎气声的语调,幽幽地说:“严浩翔,你刚才在想什么,我都听见了哦。”
严浩翔的瞳孔瞬间放大,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卧槽???他听见了???】
【他听见什么了?!听见我想和他穿情侣西装了?还是听见我想在台上牵他的手了?!】
【不对!他怎么听见的?!难道我刚才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完了完了完了,社会性死亡!我要转学!我要连夜买站票离开这座城市!】
看着眼前这个内心已经上演了一出八十集连续剧、表面上却还要强装镇定的校霸,贺峻霖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严浩翔僵硬的脸颊,像安抚一只受惊的大型犬一样,笑眯眯地说:“别紧张,严部长。我只是觉得……你的想法,挺可爱的。”
说完,他拎起自己的帆布包,转身走出了会议室,只留下严浩翔一个人站在原地,在夕阳的余晖中,彻底石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