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骨笛引魂

下落的时间比预想中要久，穆清的双臂紧紧环住凌恒，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直到后背狠狠撞上冰冷的石壁，那种刺骨的寒意才让他回过神来。四周陷入无边的黑暗，唯有凌恒胸口的伤处泛着一丝微弱的青光，幽幽地照亮了一小片空间。

“这……是哪里？”穆清缓缓站起身，掌心触碰到地面，竟发现那触感异常平整，像是被人精心打磨过的一般。

“石敢当的巢穴。”凌恒低声道，声音比起先前好了一些。他从怀中摸索出火折子，“啪”的一声点燃。火光跳动间，一尊巨大的石像赫然映入眼帘——那是一尊虎头人身的神兽雕像，双目嵌着夜明珠，散发出幽冷的光芒，仿佛直勾勾地盯着他们。

石像前的石台上，静静躺着一支白骨雕成的笛子，笛身布满了青鸾纹样，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息。穆清刚伸手想要触碰，那骨笛竟忽地悬浮起来，在半空中发出低沉如呜咽般的声响。

“别碰它！”凌恒一把拉住他的手腕，语气急促，“那是引魂笛，能召来方圆百里的亡魂！”

话音未落，石壁上突然渗出黑色的液体，黏稠得像是墨汁一般。液体落地瞬间化作无数鬼影，朝他们蜂拥而来。那些鬼影穿着药王谷的服饰，有的断了胳膊，有的没了头颅，那空洞的伤口仿佛诉说着曾经的惨烈。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这些正是二十年前被灭门的药王谷弟子。

“是影卫用养魂术困住的冤魂……”穆清认出了其中一个鬼影，那是母亲身边的侍女，“他们想借助这些冤魂的力量，逼石敢当现身。”

骨笛的声音愈发急促，鬼影的动作也随之加快。凌恒挡在穆清身前，拔出惊鸿剑试图抵抗，但剑锋穿过的只是虚无的影子，根本无法伤害到他们。

“用这个！”穆清从药箱里掏出一包糯米，扬手撒向那些鬼影。糯米触及鬼影的瞬间，发出“滋滋”的声响，那些鬼影顿时后退了几步。

但这不过是暂时的喘息。更多的鬼影从石壁中涌出，将他们团团围住。就在这时，凌恒的身体猛地一僵，蛊虫的剧痛让他闷哼一声，半跪在地上，左眼的青金色光芒再次浮现，闪烁不定。

“凌恒！”穆清试图扶住他，却被一只冰凉的手抓住了脚踝。鬼影的手如同铁钳般寒冷刺骨，一股阴森的寒意顺着他的脊椎迅速蔓延。眼前骤然闪过一些陌生的画面——

熊熊燃烧的药王谷，无数人在哭喊，一个黑衣少年举起染血的长剑，剑锋滴落的鲜血映着他左眼角的一颗朱砂痣，那痣与穆清的一模一样。

“不……”穆清捂住头，声音颤抖得几乎不成调，那些画面真实得令人心口发紧。

就在这一刻，骨笛忽然飞到凌恒面前，笛口对准了他的胸口。下一瞬，他伤口中飞出无数黑色的虫子，争先恐后地钻进骨笛内部。骨笛的颜色逐渐转为暗红，表面浮现出诡异的纹路。

“原来如此……”凌恒盯着骨笛，声音低沉，“画皮蛊的母蛊，就藏在这笛子里。”

骨笛突然发出尖锐的鸣叫，所有的鬼影瞬间停住动作，齐刷刷地朝石像跪拜而去。石像的双眼猛然亮起红光，石台上浮现出一个漩涡，伴随着锁链拖动的沉闷声响。

“石敢当要醒了。”凌恒咬牙站起身，惊鸿剑指向漩涡，目光炯炯，“它要的不是我们的血，而是这些冤魂积攒的怨气。”

穆清心头一震，终于明白了母亲批注中的深意——双生血能破阵，并非因为它能中和戾气，而是因为他们的血里，藏着药王谷最后的希望。

他紧紧拉住凌恒的手，将两人的血混合在一起，用力朝漩涡撒去。血珠落入漩涡的瞬间，那些跪拜的鬼影发出凄厉的惨叫，纷纷化作金色的光点融入石像之中。

石像的双眼越来越亮，骨笛突然炸裂，化作一缕青烟没入石像的眉心。紧接着，一声“轰隆”炸响，石像的胸口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一本用人皮包裹的古书——正是完整的《青囊书》。

“终于……找到了……”穆清的声音微微颤抖，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然而，他还未来得及行动，整个洞穴猛地开始剧烈摇晃。石壁上的符咒陡然亮起红光，一道熟悉的声音从上方传来：“谷主，找到《青囊书》了！”

凌恒与穆清对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隐隐的戒备。那个声音，实在太像穆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