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云深不知处晨雾未散,松涛如浪。魏无羡被蓝曦臣与蓝忘机一左一右“护送”着,
踏入了兰室。他小小的人儿走在中间,活像被两位兄长夹着的一只不情不愿的小兽,脚步拖沓,嘴里还嘟囔着:
“我自己会走,你们不用这么看着吧?”
蓝忘机目不斜视,只淡淡道:
“你会跑。”
魏无羡噎住,撇了撇嘴,心道:
蓝湛这家伙,七岁就这么不好糊弄,长大还得了?
推开兰室的门,魏无羡抬眼一扫,整个人瞬间愣住了。只见兰室内整整齐齐跪坐着一排排小萝卜头,
大的不过七八岁,小的竟还有几个摇摇晃晃、连坐都坐不稳的幼童,
其中一个扎着两个小揪揪的女娃正抱着竹简啃得津津有味,旁边的男童则用袖子擦鼻涕,眼神茫然地看着前方。
魏无羡嘴角抽了抽,忍不住侧头看向蓝曦臣,压低声音问道:
“大哥哥,这次听学的人……其中有一大半都没到听学的年龄吧?
那个,那个啃竹简的,怕不是才两岁?”
蓝曦臣温和一笑,如春风拂面,声音轻柔:
“阿羡如今也才五岁,严格算起来,也没有到听学的年龄。只是你拜入父亲门下,
要正式听学,仙门百家得知后,便纷纷把自己家没到听学年龄的小辈都送了来,说是和‘魏宗主’学习。”
魏无羡听后,小脸一垮,长长叹了口气,心中涌起一阵莫名的悲凉——大家都好可怜啊。
他扯了扯蓝曦臣的衣袖,眨巴着眼睛,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大哥哥,我可以坐在最后一排吗?我保证不捣乱。”
蓝曦臣摇了摇头,笑容依旧温和,语气却不容商量:
“不可以哦,阿羡,你要坐在我和忘机中间。”
魏无羡立刻炸毛,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不要,不要!我要坐后面,我要跟聂怀桑坐一起!”
蓝忘机板着小脸,一本正经地开口,声音虽稚嫩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
“反对无效。”
魏无羡气得小脸鼓鼓的,瞪着蓝忘机,半晌憋出一句:
“你们……好样的。”
他气哼哼地甩开两人的手,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正打算把腿盘起来,
蓝曦臣和蓝忘机已经一左一右坐到了他身边,将他牢牢夹在中间。魏无羡仰头望天,心中哀叹:这日子没法过了。
就在这时,一个纸团精准地砸在了他面前的桌案上。魏无羡抬眼望去,
只见聂怀桑正坐在斜前方,对着他挤眉弄眼,一脸兴奋。魏无羡展开纸团,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
“魏宗主,下学后,你带我去玩吧。”
魏无羡看完,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对着聂怀桑笑了笑,眨了眨眼。
聂怀桑心领神会,愉快地回过头去,已经开始盘算下学后去哪里撒欢。
魏无羡将纸团往袖中一藏,刚坐直身子,便见蓝晔缓步走了进来。
他身着青衫,面容清俊,目光沉静,扫视了一圈兰室,缓缓开口:
“今日授课的先生是我。”
整个兰室瞬间鸦雀无声,连那个啃竹简的女娃都停下了动作,茫然地看着前方。
讲学开始,蓝晔的声音清朗沉稳,讲的是一些基础的修仙法理。
起初,魏无羡还能勉强坐住,听了几句,便觉得索然无味——
这些内容,他前世早已背得滚瓜烂熟,如今再听一遍,简直如同嚼蜡。
他实在不想重新学一遍,便偷偷环顾四周,见众人皆正襟危坐,目光专注,他便悄悄动了动手指。
一道极细的符文在指尖一闪而没,在旁人眼中,他依旧端坐如松,目光炯炯,
认真听讲,实际上,他早就趴在书桌上开始酝酿睡意,没一会就睡着了。
然而,蓝晔是何等人物?第一时间便察觉到了异样。他目光微动,扫向魏无羡的方向,
蓝曦臣和蓝忘机几乎同时察觉,齐齐看向魏无羡。并没有发现异常。
蓝晔收回视线,不动声色地继续讲学。直到上午的听学即将结束时,他手指微动,一道无形的灵力轻轻拂过魏无羡的眉心。
魏无羡猛地惊醒,正对上蓝晔似笑非笑的双眼。那双眼中带着几分审视,几分玩味。
“魏小友,回答我几个问题可好?”
蓝晔的声音温和平淡,却让魏无羡心头一凛。
他点了点头,心中暗暗戒备。蓝晔开始提问,从法理到剑术,从符箓到阵法,
问题一个比一个刁钻。魏无羡对答如流,每一个问题都回答得精准无误,甚至连蓝晔刻意埋下的陷阱都一一避开。
三个问题过后,蓝曦臣眉头微蹙,察觉到了异常——父亲问的问题,分明不是他们这个年龄该会的,
可魏无羡却回答得滴水不漏。提问还在继续,魏无羡依旧从容应对。
蓝晔终于放弃了,摆了摆手,淡淡道:
“下学吧。”
蓝晔转身离去,魏无羡长舒一口气,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聂怀桑立刻跑了过来,满脸好奇:
“魏宗主,我怎么觉得青衡君实在刁难你啊?那些问题,我一个都听不懂!”
魏无羡点头,懒洋洋道:
“他就是在刁难我。”
聂怀桑更疑惑了:
“为什么啊?”
魏无羡笑得意味深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你猜啊。”
说完,他便转身大步往外走。聂怀桑愣了一下,连忙跟了上去。江澄看向江厌离,
江厌离点了点头,江澄才跟了上去。蓝曦臣和蓝忘机收好书籍,对视一眼,也默默跟在了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