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月饭店顶层的私人茶室依旧静谧雅致，熏香袅袅。

莫辞到时，尹南风正临窗坐着，面前的红泥小炉上煨着水，雾气氤氲，模糊了她些许神情。

莫辞在她对面坐下，目光扫过她看似平静的脸，直接问道：“他的手怎么样了？劳动你特意叫我过来。”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尹南风执壶的手顿了顿，随即若无其事地斟了杯热茶推到莫辞面前，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日的天气：“人已经不在我这里了，去了医院。”

“梁湾？”莫辞眉尖微蹙，随即迅速反应过来。

这个名字她听过，是计划中的一环，一个被卷入其中的女医生。

理智上，她清楚这只是张日山布局中的一步，借那个女医生达成某种目的。

然而，一股无名火还是“噌”地一下窜了上来，并不猛烈，却灼得她心口发闷。

她端起茶杯，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又重重放下，杯底与托盘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打破了室内的宁静。

“既然去了医院，想必也无大碍了。”莫辞的声音冷了几分，带着显而易见的愠怒，“等眼下这摊子乱七八糟的事了结，我看你干脆寻个由头，直接把那老东西从你这新月饭店划出去算了！省得他三天两头借着由头来搅扰你清净，看着便让人生气。”

尹南风抬眸看她，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一丝了然的笑意。

她并未因莫辞直白的怒气而不悦，反而觉得有些新奇，轻声反问：“阿辞，你明明知道这只是他的计划，是做给暗处那些人看的戏码。连我都不曾当真，你为何反倒生这么大气？”

莫辞被她问得一怔，随即别开脸，看向窗外车水马龙的街景，语气硬邦邦的：“计划是计划，但他……哼，便是让人不痛快！”

“我看他就是仗着你……”后面的话她又没说完，只是烦躁地蹙紧了眉。

她转回头，看着尹南风，语气带着几分赌气，也带着几分认真的劝诫：“南风，要我说，这种人心思太沉，顾虑太多，你等他看清自己的心，不如等铁树开花。干脆利落些，对他，对你自己，都好。”

尹南风看着她难得流露出这般近乎孩子气的愤懑，知道她是真心为自己着想，心中微软，正想开口说些什么，茶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声声慢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先是恭敬地对尹南风和莫辞行了一礼，然后才低声禀报：“老板，表小姐。张会长……回来了，车已到楼下。”

茶室内瞬间安静下来。

炉上的水恰好沸腾，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白色的水汽不断升腾，模糊了尹南风瞬间复杂难辨的眼神，也映照着莫辞骤然冷峭下去的侧脸。

莫辞轻轻“呵”了一声，端起那杯已经微凉的茶，一饮而尽。苦涩的茶汤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底那丝为尹南风感到的憋闷与无奈。

“请进来吧，我看看他的手到底是不是废了。”莫辞说着。

“是。”声声慢点头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