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暗施诡计，守正自持

秋意一日浓过一日，清晨的白雾常常笼罩小镇的街巷，昼夜温差越拉越大。冰饮的订单持续萎缩，热饮慢慢撑起姐弟俩生意的大半江山。托管班、工地、职高小卖部三处渠道的供货稳定下来，每天天还未亮，出租屋的灶台便会升起烟火，大桶大桶的姜枣茶、桂花雪梨汤、热绿豆沙被熬煮完毕，灌入崭新的不锈钢保温桶，装上三轮车，奔赴各个合作点位。

经历老张带来的警告，陈城和陈静心中始终绷着一根弦。每一次熬煮结束，锅具、保温桶都会反复清洗，沸水消毒；果皮果渣全部密封打包，送到镇上的垃圾站，绝不随意丢弃；加工时间严格限定在白天，入夜之后灶台不再生火，尽可能规避噪音与扰民的隐患。所有进货票据、质检证明按日期排序，厚厚一叠存放在文件夹，随时可以拿出来查验。

可暗处的窥视，从来没有停止。

这天上午，陈城外出外出配送，家中只留下陈静，在家熬煮下午需要送出的一批热绿豆沙。柴火在灶膛静静燃烧，绿豆在锅里慢慢熬至绵软，清甜的豆香弥漫小屋。院门外忽然传来几声拖沓的脚步声，紧接着，轻轻的扒门声响。

陈静心中警觉，放下手里的汤勺，缓步走到门边，隔着木门问道：“是谁？”

门外没有应答，只有脚步挪动的声响，随后脚步声渐渐向巷口远去。

陈静没有贸然开门，搬来木凳踩上去，顺着院墙高处的缝隙向外张望。巷子里空空荡荡，看不见人影，只是墙角地面，遗落了一小袋没有封口的劣质干红枣。袋子破了个口子，暗红色的枣子滚落在泥土里，沾了不少尘土。

看到这袋红枣，陈静心里瞬间一沉。

这绝非无意丢弃的货物。若是有人正常丢弃，不会特意丢在自家院墙门外。多半是有人刻意放在此处，若是恰巧被街坊路过看见，很容易误以为这是他们采购回来的原料，到时候又会生出新的流言，说他们使用廉价劣质食材制作热饮。

陈静没有立刻触碰地上的袋子，拿出手机远远拍下照片留存证据，之后找来铁钳，把这一袋劣质红枣夹起，装进密封垃圾袋，单独放到门外公共垃圾桶的最上层。她清楚，一旦把这袋东西拿进院子，到时候就算浑身是嘴也难以辩解。

中午时分，陈城结束一上午的配送，蹬着三轮车回到小院。陈静把刚刚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告知，将手机里拍摄的照片调出来给他看。

“故意把劣质原料丢在我们家门口，这手段实在阴险。”陈城看完照片，眉头紧紧皱起，“不用想，十有八九是李哥的手笔。他散播流言动摇不了老客户，就开始想方设法制造假象，想要栽赃我们。”

“今天只是一袋红枣，难保之后还会想出别的招数。”陈静神色忧虑，“我们守得住院内的卫生，却防不住别人往院外故意丢东西。”

陈城沉默片刻，快速思索对策：“往后院门白天也要插上插销，不要随意敞开。院墙周边，每次出门前后都要扫一眼，一旦发现来历不明的物料垃圾，绝对不要捡进院子，第一时间拍照留证再做处理。另外，我们可以和隔壁的邻居打一声招呼，若是看见有陌生人在我们院墙附近徘徊，麻烦帮忙留意。”

吃过简单的午饭，二人来不及休息，下午还有一批订单需要配送。

三轮车行至夜市周边，远远就瞥见李哥的冷饮摊。摊子上客人寥寥无几，冷冷清清。李哥坐在小马扎上，看见驶过的三轮车，眼神阴冷地扫过来，没有上前挑衅，可眼底的敌意一览无余。短短一个夏天，他的生意一落千丈，看着陈城姐弟的热饮生意一步步站稳脚跟，心中的怨恨越积越深。

完成下午全部配送，姐弟二人回到出租屋。还没等他们坐下来清点今日营收，托管班的老师突然打来一通电话。

电话那头，老师的声音带着几分为难。“陈城，刚刚有一位家长找到托管班，说听别人讲，你们供应的热饮，原料品质差，喝了容易肠胃不舒服。现在几位家长心里有顾虑，暂时提出，希望我们先暂停订购饮品，等事情弄清楚再说。”

这一通电话，如同一块巨石砸在二人心头。

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托管班订单，竟突生变故。

“老师，麻烦您转告家长，我们所有原料都有正规票据，饮品我们自己也时常饮用。不知道这些话是从哪里传出来的，如果家长有疑虑，我们可以带上全部原料单据、样品，亲自过去，当面给各位家长解释清楚。”陈城强压下心中的火气，语气依旧保持冷静。

挂断电话，小院里的气氛变得压抑。

“流言已经传到家长耳朵里了。”陈静指尖微微收紧，“李哥不再只针对商铺，开始把谣言扩散到学生家长群体。托管班是我们很关键的合作渠道，一旦彻底丢掉，损失不小。”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乱了方寸。”陈城深吸一口气，“争吵辩解毫无用处，明天一早，我们带上全部的进货凭证、原料实物，直接前往托管班。当着老师和有顾虑的家长的面，把所有东西摊开，现场冲泡样品，用实打实的证据打消大家的疑虑。”

夜色慢慢笼罩小镇，晚风卷着枯黄树叶拍打院墙。明明他们每一步都恪守规矩，注重卫生，却依旧要不停应付来自暗处的算计。

当晚，姐弟二人顾不上早点休息。重新清点整理所有原料的采购单据，把当批次的红枣、雪梨、干姜样品分装妥当，一一对应好票据编号。陈城又把白天院外发现劣质红枣的照片整理备份，万一对方继续栽赃，这些全部都是自保的凭据。

油灯之下，账本摊开在石桌上。虽然热饮的订单整体向好，可接连不断的风波依旧消耗着他们大量的精力。

“我们本本分分做生意，却总要分出一半心神提防这些阴招。”陈静一边整理单据，轻轻叹了一口气。

陈城抬眼望向窗外沉沉夜色：“做生意从来不是只有产品和味道。对手可以不择手段，但我们不能跟着乱了本心。只要我们原料过硬，做事坦荡，证据齐全，再多的诡计，也未必能真正击垮我们。”

月亮升上屋檐，清冷月光洒满小院。二人将所有要带去托管班的物料整齐打包，为明天的对峙做好万全准备。暗处的对手还在伺机而动，但姐弟二人，已经做好迎接新一轮风波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