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灰蒙蒙的天光漫过小镇的屋檐,街巷里还没有多少行人。陈城早早便起了床,将一沓厚厚的文件整理妥当。进货票据、冷链物流回执、食品原料的质检证明,还有姐弟二人日常记录的卫生清扫台账,一一整齐码进帆布包里。
陈静在灶台边简单烧了一锅热水,洗漱完毕,把昨夜商量好要说的话又在心里面过了一遍。昨夜老张带来的消息沉甸甸压在两个人心头,李哥打算去房东那里搬弄是非,这件事拖不得,必须赶在对方之前,主动去找房东把事情讲明白。
“房东大爷住的老街区离这边不算远,咱们早点过去,免得白天他出门下地干活,扑个空。”陈静将帆布包的带子拉紧。
两人锁好出租屋的大门,沿着清晨安静的石板路往前走。初秋的风已经有了凉意,吹过路边的梧桐树,泛黄的叶子零零散散飘落下来,踩在脚下沙沙作响。路上零星有早起摆摊的小贩,正在推着车子赶往早市。
房东姓王,是位年过六十的老人,住的是一座带小院的老式平房。院门虚掩着,院子里飘来淡淡的柴火烟气,王大爷正蹲在院子角落收拾农具,看见推门进来的陈城姐弟,稍稍有些意外。
“小陈,小静,这么早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王大爷放下手里的锄头,在石阶上擦了擦手上的泥土。
陈城没有绕弯子,径直说明来意,把帆布包里一叠文件取出来,摊放在石桌上。“王大爷,我们今天过来,是想跟您好好说一说我们租房之后,在家加工饮品这件事。”
王大爷愣了一下,神色微微变化,显然心里已经隐约听过一些风声。
“最近外面有些闲话,说我们在屋子里面大规模加工食品,制造噪音、乱排污水,打扰周边邻居休息。我们心里清楚,谣言传得快,怕您听信旁人片面的说辞,特地一早过来跟您解释清楚。”陈城语气诚恳,手指点过桌上的各类单据。
陈静在一旁补充:“大爷,我们确实在这里熬制糖浆、处理鲜果,但是每一件事我们都格外留心。熬煮的时间我们尽量放在白天,天还没亮的时候操作,晚上绝不生火。洗菜、洗果产生的污水,我们全部用桶收集起来,拎到村外公共排污沟倒掉,从来不会顺着院墙随意泼洒。每天收工,屋子、小院地面都会清扫一遍,不会留下果皮残渣招惹蚊虫。”
陈城把一张张质检证明、进货凭证推到老人面前:“您可以看,我们所有的水果、冰糖全部都是正规渠道进货,每一批都有票据。我们也明白民房做加工有局限,一直尽量约束自己,不给街坊,不给您添麻烦。”
王大爷拿起几张单据慢慢翻看,眉头紧锁,沉默了许久。
“实话说,昨天傍晚,有个男人来找过我。”王大爷缓缓开口,“就是夜市摆摊那个姓李的,跟我说你们租我的房子,大肆加工冷饮,吵得四邻不安,污水乱倒,让我尽快把你们赶出去,免得日后惹出麻烦。我还没有拿定主意,正想着这两天抽空过来瞧瞧情况。”
听到这话,姐弟二人心里一沉。果然,李哥已经抢先一步来过,刻意抹黑他们。
“那个人我多少有点印象,之前在夜市就听说,他和你们生意上有过节。”王大爷抬眼看向二人,“我活了大半辈子,是非好歹心里大致分得清。只是房子租给你们,万一真的扰民,日后责任落在我身上,我也为难。”
陈城立刻接话:“大爷,我们理解您的顾虑。您要是不放心,等有空,您随时可以去我们的出租屋实地看一看,院子卫生,污水处理,全部都可以亲自查验。如果真的出现扰民情况,不用别人来说,我们自己就会想办法解决。”
“另外,我们也做好了两手打算。”陈城坦然说道,“倘若之后季节变化,我们生意规模继续扩大,民房确实不再适合加工,我们会主动寻找别的场地,绝不会赖在这里给您增添负担。”
一番推心置腹的交谈,院子里柴火慢慢燃尽。王大爷看着眼前条理清晰的单据,再看姐弟二人坦荡的态度,紧绷的脸色渐渐缓和下来。
“行,你们这么说,我心里就有数了。”王大爷把单据叠好还给他们,“那个姓李的,上来就一通数落,说得十分严重,我本来半信半疑。今天听你们讲完,我心里也明白了。租房契约还没到期,只要你们守规矩,注意卫生,不扰邻居,房子就继续租给你们。但丑话说在前头,一旦有邻居过来频繁投诉,我依旧会按规矩办事。”
悬在心头的一块大石,总算落了地。
离开王大爷家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得老高,街道上渐渐热闹起来。
“总算抢先一步,没有让他的计谋得逞。”走在街道上,陈静长长吐出一口气,后背已经冒出一层薄汗,“要是我们晚来半天,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这只是躲过一劫,李哥算计落空,未必会就此罢休。”陈城神情依旧没有放松,“我们一方面要加倍注意出租屋的卫生、噪音,不给对方抓住任何把柄;另一方面,备选的房源还是要继续打听,不能把全部希望寄托在一处。”
两人没有时间松懈,匆匆赶回出租屋,还有一整天的配送订单等着处理。
回到小院,姐弟俩分工干活。陈静着手调试热饮的配方,锅里放入雪梨、桂花、冰糖,小火慢慢熬煮,清甜的果香缓缓升腾起来。现在暑季正在退场,冰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