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筹备增量，藏在冰块里的盼头

夜色笼罩老旧居民楼，狭小的出租屋内只开了一盏瓦数不高的台灯，暖黄光线勉强铺开小小的桌面。陈城把白天摆摊换来的零钱仔细捋顺，纸币抚平褶皱，硬币按面额码在塑料袋里，一沓整整齐齐的收入被他小心翼翼推到姐姐陈静面前。

指尖触到带着白日温度的钞票，陈静眼底泛起一阵酸涩，又藏着难以掩饰的欣慰。她抬手揉了揉少年晒得黝黑发红的脸颊，指腹蹭过他脖颈处被烈日晒伤的泛红皮肤。

“傻小子，自己挣的钱，留一部分买点汽水、买点好吃的补补不行吗？”

陈城摇摇头，往后缩了缩脖颈，笑得露出一口白牙。

“不用姐，我在外面摆摊，渴了就喝自来水，不花钱。这笔钱正好能添上买菜的开销，咱们不用总盯着菜市场快要收摊的打折青菜，偶尔也能买块瘦肉回来，给你和小妹改善改善伙食。”

白日烈日下奔波的疲惫仿佛被心底的暖意冲淡，陈城靠在斑驳的墙面，脑子里反复回放白天摆摊的画面。午后街道热浪翻滚，柏油路面晒得发软，路过的工人、放学的学生、乘凉的老人，几乎没有人能拒绝一杯冰镇甜饮。他原本只敢少量制作，怕天气突变、客流变少导致材料亏本，可傍晚收摊清点时，所有冷饮早早售卖一空，不少晚来的顾客扑了空，还特意问他第二天几点出摊。

“今天货不够卖，好多人没买到。”陈城掰着手指盘算，眼神亮晶晶的，“明天我打算多熬两锅糖水，多冻一些冰块，把草莓、橘子两种口味都多备点。就是原材料白糖、一次性纸杯需要多添置一笔开销。”

陈静低头数了数手里的零钱，分出一小部分递回给他：“这笔你拿着，专门用来采购原料。不用怕亏本，就算剩下，咱们自己在家喝也不浪费。”

陈城攥住钞票，心里踏实不少。父母走得早，姐姐早早辍学打工，一手拉扯他和年幼的妹妹长大。从前家里每月生活费死死卡在两百块，日子过得捉襟见肘，逢年过节都舍不得买一块肉，姐姐常年省吃俭用，换季的衣服翻来覆去穿好几年。他早就盼着能靠自己的双手，替姐姐扛下一部分压力。

白日站在烈日下，后背被汗水浸透，凉鞋踩在发烫的地面火辣辣地疼，可每当有人停下脚步买下一杯冷饮，钱币落入铁盒的清脆声响，都能让所有疲惫烟消云散。这是属于他实打实的第一桶金，是不靠姐姐接济，自己挣来的底气。

深夜，等妹妹熟睡之后，姐弟俩坐在狭小的厨房，开始提前筹备第二天的原料。铝锅盛着清水，白糖慢慢融化在温水里，甜丝丝的香气在狭小的房间散开。陈城守在灶台边，盯着火候，生怕火候过大导致糖水糊底；陈静则帮着清洗玻璃瓶子，擦干水渍，方便后续分装冷冻。

“白天听见路人说，街口小卖部的冷饮要一块五一杯，咱们卖五毛，价格划算，味道也不差，回头客只会越来越多。”陈静一边擦拭瓶身，轻声分析，“不过你要注意避开正午最热的时段，别硬扛着暴晒，中暑了反而得不偿失。”

陈城点点头，手里动作不停：“我打算早上天刚亮就做好冷冻，上午九点推小车去工业区路口，工人们上班、午休需求量最大；下午放学守在学校门口，生意肯定不会差。”

窗外夜色渐深，老式冰箱嗡嗡运转，一个个装满糖水的瓶子被整齐码进冷冻层。望着满满当当的原料，陈城心底满是期待。他期盼明天依旧是艳阳高照的晴天，期盼路过的行人依旧愿意停下脚步，期盼手里的冷饮可以早早售空。

他不求一夜暴富，只希望每天多卖出几杯冷饮，多攒下一点收入。一点点缩减家里紧绷的开支，让姐姐不用再为几毛钱的菜价反复纠结，让年幼的妹妹可以偶尔吃上一块糖果，不用看着别的小朋友羡慕。

夜色渐深，台灯的光晕温柔包裹着简陋的小屋。冷冻层里慢慢凝结的冰块，藏着少年朴素又炙热的期盼。

白日火爆的冷饮生意不是偶然，是夏日风口带来的机遇，而陈城抓住了这束微光。往后日复一日的早起熬制、烈日下的坚守，都会化作实实在在的收入，一点点拨开窘迫清贫的日子，为相依为命的家人，撑起一份安稳的盼头。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陈城就早早爬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冲到冰箱前查看冷冻成型的冷饮。玻璃瓶外壳结着薄薄白霜，冰凉的触感驱散了晨起的困意。他推着改装过的小推车，迎着清晨微凉的风出发，心底笃定：属于他的冷饮小生意，会一天比一天红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