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泽禹
张泽禹烦死了,这个破班我是一点不想上了,每个月就挣那么几个子儿,还全球顶尖公司呢,每天朝九晚九的上班,也不知道咋想的。
张泽禹终于在半夜十二点结束了加班,回家的时候正好能和自己的弟弟打电话。
张峻豪别贫了,再怎么说也比我强吧,每天累死累活地写歌练舞,到头来还不是只有几千块钱。
张泽禹你还在公司练舞呢?
张峻豪对啊,外面私|生太多了,索性就再练会儿呗。
张泽禹对着听筒咕咚咽了口水,喉结滚动时带起一声轻微的吸气,尾音里还裹着点冰碴儿似的凉意。
电话那头的张峻豪忽然叹了口气。
张峻豪又喝冰水?你也不怕得胃穿孔。
张泽禹你怎么知道我喝的是冰水?
张泽禹捏着冰杯的手指顿了顿,杯壁的寒气正顺着指腹往上爬。
张峻豪听声音啊,你这一听就加了冰块,到时候胃痛谁照顾你?
张泽禹怎么,你想照顾我?我可不用,我有左航照顾我呢。
张峻豪呦,这么快就换男朋友了,我还没死呢。
张峻豪调侃道
张泽禹可你是我弟弟啊,我可不想搞骨科被人唠一辈子。而且,左航是我的合租室友,你可别乱说。
手机贴在耳廓,刚练完舞的气息还没平复,说话时带点喘,尾音被汗水浸得发黏
张峻豪行了,我挂了,我练完舞收拾收拾就回家了。
张泽禹也正好到家
客厅的落地灯亮着暖黄的光,左航坐在沙发上剥小龙虾,一次性手套沾着橙红的汤汁,指尖捏着虾尾轻轻一拧,完整的虾肉就滑进白瓷盘里。张泽禹把包往茶几旁一扔,陷进沙发时发出一声轻哼。
左航证据你都整理好了?
左航把剥好的虾往他面前推了推,瓷盘边缘堆着的虾壳已经冒了尖,油星子溅在桌布上,晕出小小的黄痕。
张泽禹随手拿起个剥好的小龙虾,舌尖卷着那点嫩肉往下咽时,喉结轻轻滚了滚。
张泽禹嗯。
尾音被嘴里的余味泡的有些软。
张泽禹就是不知道明天该怎么面对张极。
话音落时,窗外的雨正好大了些,砸在玻璃上的声音闷闷的,像谁把心事沉进了水里。
———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斜斜切进来,在床沿投下一道利落的亮线。左航叼着牙刷站在床边,牙膏泡沫在嘴角积了薄薄一层,说话时含混的音节混着薄荷味的气息散开。
左航起床了,该去找张极了。
他伸手去推张泽禹的胳膊,指尖触到温热的布料。被子里的人只含糊地哼唧了一声,脑袋往枕头深处偏了偏,额发被压得有些凌乱。左航又推了两把,见对方依旧闭着眼没动静,干脆俯身攥住他的手腕轻轻一拽,张泽禹才上半身不情不愿地离开床面,眉头皱着,眼睛还黏着似的没睁开,喉咙里溢出几声含混的气音,带着没睡醒的滞涩。
张泽禹你先下去等车,我马上。
张泽禹正整理着衣物,头也未抬地对左航说。
左航在玄关处系好外套纽扣,回头叮嘱
左航别拿错文件夹,桌子上的U盘也别忘了。
左航师傅,这边。
左航朝着出租车扬了扬手。上车后,司机并未即刻发动,只是静坐在驾驶座上等候,仿佛笃定还有人同行。左航未深想,只当是司机的周到。
张泽禹给你带了面包,路上垫垫。
张泽禹收好文件坐进车里时,左航正拆着包装袋。
左航师傅,走吧。
话音未落,司机忽然转身,手中寒光一闪,两刀精准地刺入张泽禹的心脏。
左航谁派你来的?
左航猛地扯下外套按住伤口,布料瞬间被温热的血浸透。
司机呵,想扳倒张极?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司机的眼神像淬了冰,恶狠狠地剜向左航。张泽禹只觉眼前的光影在旋转中逐渐坍缩,声音像被抽离的丝线般断裂,意识终是坠入了无边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