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着三天,崔胜澈的消息都回得很慢。
有时候安宁半夜发过去一句“早点睡”,等到天快亮才收到一个干巴巴的“嗯”。
她不是没闹过小脾气,问他是不是忙到连打字的空都没有,他只回:行程多,累。
安宁在北京,隔着那么远,看不见他的脸色,摸不到他的温度,只能凭着那几个字猜。猜得心慌,猜得委屈,却又不敢再多缠他——她知道他带队不容易,压力大。
直到那天晚上,团队视频通话。
成员们一个个露脸,闹哄哄的,唯独崔胜澈没开摄像头,只出声音,嗓音还哑得厉害。
安宁对着屏幕笑,跟大家打招呼,目光下意识往角落里找:“胜澈呢?怎么不露面?”
静了半秒。
DK赶紧打圆场:“哥他……他有点累,躺着呢!”
圆佑也跟着接:“对,休息休息,明天还要练。”
安宁心里那根弦,轻轻颤了一下。
累到连摄像头都不想开?不像他。他就算再累,在她面前也会撑着,至少露个脸,让她放心。
她还没再追问,画面里,Dino刚蹦蹦跳跳地凑过来,嘴快得脑子没拦住:“不是累啦!是澈哩哥腿——”
“呀——李灿!”
好几道声音同时炸起来。
净汉尼手快,一把捂住Dino的嘴,眼神都慌了。
圆佑皱紧眉,俊辉也赶紧打岔:“啊哈哈哈哈小孩子乱说的——”
可那句话,已经清清楚楚,砸在安宁耳朵里。
腿。
她脸上的笑,一点点冷下去。
屏幕那头的慌乱,反而把真相摊得明明白白。
安宁指尖攥着手机,指节发白,声音轻,却沉得吓人:“他腿怎么了。”
没人敢接。
她又问一遍,一字一顿:“崔胜澈,腿,怎么了。”
Dino被捂着嘴,眼睛瞪得圆圆的,知道自己闯祸了,快哭出来。
最后还是俊辉叹了口气,小声说:“……练舞的时候伤了,有点严重,怕你担心,不让我们说。”
怕她担心。
所以就可以不回消息,所以就可以瞒着,让她在北京一个人瞎猜、瞎闹、瞎委屈。
安宁闭了闭眼,心口又酸又涩,最后全堵成一股火。
她没再跟屏幕里的人多说一句,直接挂了视频。
下一秒,她把电话拨给崔胜澈。
响了很久,他才接,声音哑得厉害:“……安宁?”
“崔胜澈。”她开口,声音都在抖,不是怕,是气,“你腿伤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那边沉默。
他还想瞒:“没什么大事,小问题。”
“小问题,需要全队帮你一起骗我?”安宁吸了口气,压着喉咙里的哽咽,“我在北京,什么都不知道,你不回消息,我以为你烦我了,以为你不想理我了——你就这么放心我,放心让我自己胡思乱想是吗?”
他急了,想解释,却牵动伤处,闷哼一声。
安宁听见那声痛,心又猛地一软,可火气还在。
“你别说话了。”她咬着唇,“等你想好,怎么跟我道歉,再说。”
电话被她掐断。
屏幕暗下去,映出她发红的眼眶。
气他瞒,气他不说,更气自己——气自己连他受伤,都是从别人漏嘴的一句话里才知道。
而那头,宿舍里。
Dino低着头,被哥哥们围着教育。
崔胜澈捏着眉心,看着被挂断的电话,第一次觉得,腿伤的痛,都比不上安宁那一句带着哭腔的质问,来得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