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营地的篝火早已熄灭,只剩下几顶帐篷在崖边的风里微微晃动。
张真源躺在帐篷里翻来覆去,心里的不安像野草一般疯狂生长。
“唔……还是去外面待会儿吧……”他索性起身披了件外套,轻手轻脚地走出帐篷,在一块平整的石块上坐下。
头顶的星空格外清澈,碎钻似的星星嵌在墨色天幕里,却照不亮山脚下的阴影。
他望着远处模糊的树林轮廓,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
白天敖子逸离开时的笑容、地图上的提示,还有山脚下那些不知名的深色痕迹,在脑子里反复打转。
“大半夜的你不睡觉,在这儿坐着想什么呢?”
突然响起的声音让张真源浑身一僵。
他猛地回过头,就看到严浩翔揉着眼睛站在身后,手里还攥着一条薄毯。
严浩翔见他吓了一跳,忍不住笑了笑,走过来把毯子递给他:“我看你帐篷帘没拉严,就知道你没睡。”
张真源接过毯子裹在身上。
他沉默了几秒,才抬头看向严浩翔,声音轻得像被风吹散:“浩翔,你说……当异能者好吗?”
严浩翔愣了愣,在他身边坐下。
两人之间静了下来,只有崖边的风卷着树叶的声响。
过了一会儿,严浩翔才缓缓开口:“以前觉得好,能保护想保护的人,能去普通人力所不能及的地方。可现在……”
他顿了顿,想起这一路的危险、地图的秘密,还有那个半路上的敖子逸。
“好像也没那么好,总有无形的担子压着,连安稳睡一觉都难。”
张真源轻轻点头:“如果没有异能,我们会不会就不用来这迷雾之崖,不用跟敖子逸周旋,不用猜那些莫名其妙的提示啊?”
“嗯……或许吧。”严浩翔望着星空,声音放柔,“但如果没有异能,上次在森狱遗迹,我们可能早就走不出来了。凡事都有两面性,就像地图上说的‘光明即是黑暗’,异能也是一样的,不是吗?”
“是啊……凡事都有两面性。”张真源看着严浩翔的侧脸,“如果你不是异能者的话,你觉得你现在正干嘛呢?”
“我啊,可能还在公司里加班赶工作吧。”严浩翔的嘴角勾起一抹笑,“跟当个牛马比起来,我还是喜欢拥有异能的日子。”
“哈哈,谁不是呢!要是我,一天都干不下去!”
“你以为我就能干得下去吗?”严浩翔笑眯眯的。
两人又聊了些以前的事,从第一次觉醒异能的慌乱,到后来一起训练的日子,张真源心里的闷意渐渐散了些。
可是他们都没发现,就在不远处的树林里,一双犀利的眼睛正透过树影直勾勾地盯着他们。
敖子逸靠在树干上,手里把玩着一片树叶,嘴角勾着抹若有若无的笑,把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他看着那石块上并肩而坐的身影,眼神沉了沉,指尖轻轻一捻,树叶便被碎成了粉末,随风而去。
等到张真源和严浩翔起身准备回帐篷时,敖子逸这才悄无声息地往后退了几步,隐入更深沉的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