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露坠在蕨叶卷须上,像谁把碎星子缀成绿丝绦。陨仙渊最后一缕雾被风抽走,墨色古林豁然显现:老树枝桠盘虬卧龙,碎金般的日光从缝隙漏下,铺成满地鳞光。
李玄负着小石头走在最前,锤上雷纹若隐若现,劈啪击碎潜伏的暗影。苏清鸢指尖掠过斑驳树皮,青芒一闪,便辨出哪棵树后藏着噬人瘴气。炎灵儿扛着赵铁匠的大锤,一路叮叮当当敲石探路,铁符在怀内滚烫,火星迸溅,惊得松鼠抱头鼠窜。
“叮——环境扫描完成!”系统的童音比晨鸟还脆亮,“古林含氧量超标三成,灵气呈阶梯式暴涨,建议宿主走 Z 字路线,可顺带踩三株伴灵草!”
林墨抬脚就往直路踏。
“别呀宿主!”系统急得跳脚,“那草炒鸡蛋可香了!清鸢仙子木灵力一催,三分钟出锅!风里是不是都飘葱花了?”
苏清鸢轻咳:“师尊,伴灵草亦是炼制清心丹的辅材。”
林墨脚步一顿。
“看见没!”系统得意,“清鸢仙子懂我!”
话音未落,左侧歪脖子树狂颤,青影如箭矢破空,直取炎灵儿怀中铁符!
“当心!”李玄锤柄横扫,雷光炸裂。青影借力反弹,绕至炎灵儿身后,一双泛着碧光的手已探到铁符——
“铛!”铁锤与利爪撞出炽火。炎灵儿不知何时回身,小脸薄怒:“抢东西的都该烤!”铁符骤亮,青影被烫得尖啸,显出原形:绿衫少年,十三四岁,眉目玉雕般精致,却有一条半透明的木灵尾,尾端因惊惶炸成松针状。
“木灵族!”系统秒切正经,“声纹纯度 95%,比清鸢还高六点,代号——翡翠天才!”
少年失手,返身欲遁,却被苏清鸢一缕青藤缠住脚踝。挣扎间,腰间竹笛坠地,一声清越鸣响,草木俯首,如朝君王。
苏清鸢袖中残册无风自翻,一页图谱亮起,与笛音共鸣。
“匹配第十八段!”系统激动到破音,“木灵族最后的守林人,族地被魔气侵袭,携祖传竹笛出逃!”
少年见围困已成,吹哨召藤,碧牢拔地而起,怒吼:“把笛子还我!奶奶留给我的!”
林墨瞥见他袖口血迹,又见笛身年轮——那是木灵族记录寿元的刻痕。刻痕之密,昭示少年独自苦撑已久。
“我们不抢。”林墨拾起竹笛,指尖渡去一缕温润灵力,少年臂上伤痕肉眼可见地愈合。“你听。”
苏清鸢会意,启唇轻唱,正是残册所载失传的守护曲。笛音与歌声相和,藤牢生长骤缓。少年瞪圆眼睛,尾巴无意识地摇:“这是……奶奶说能唱它的人,是来帮我们的。”
“不止这段。”林墨指向炎灵儿铁符,“她能奏火调,李玄能敲雷音,小石头也会哼镇魂曲前奏。”他凝视少年,“我们在找能把整首曲子凑齐的人,你愿意来吗?”
少年攥紧竹笛,指节泛白,半晌低声:“我叫木禾。若你们骗我,这片林子会吞掉你们。”
“收录弟子×2:木禾(4/28)。”系统提示混着草木抽芽的轻响,“奖励:木灵秘传心法+草木共生阵图。”
苏清鸢折下一株伴灵草递去:“敷伤口,比灵力更管用。”木禾愣愣接过,尾尖悄悄泛红。
炎灵儿拿锤柄轻戳他的灵尾:“能当鞭子用不?”尾巴“嗖”地缩回,少年耳根滴血。
古林深处忽有琴音拔高,带着隐约悲鸣。系统炸成烟花:“前方三千米,检测到复合声纹!金系 90%+水系 88%!双天才预警!冲鸭——”
林墨望向云雾缭绕的悬浮石台,琴音似在呼唤。他回身,四个少年少女已自成和声:李玄教小石头认雷纹,苏清鸢与木禾讨论草木习性,炎灵儿研究火符音调。
“走了。”他率先踏向琴音。
风掠过林梢,送来一句模糊歌词,恰好嵌进镇魂曲第十八段末尾,严丝合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