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规律的“咯噔”声,车厢里弥漫着草莓的清甜与糕点的麦香。青樱靠在弘历肩头,指尖拨弄着他腰间的玉佩,那玉佩被体温焐得温热,映着车窗外漏进来的月光,泛着柔和的光。
青樱“陛下,你说母后见了这野草莓,会不会高兴?”她仰起脸,眼底闪着期待的光,像个献宝的孩子。
弘历低头,在她发顶亲了亲:“定会高兴的。她常说,宫里的果子再精致,也少了几分山野的灵气。”
青樱笑了,往他怀里缩了缩:“那下次我们再去摘些,好不好?听说山里还有酸枣,红通通的,酸中带甜,可开胃了。”
“好,只要你喜欢,想去哪里都依你。”弘历握住她的手,指尖摩挲着她腕间的银镯子,那镯子是他前些日子命人打的,上面錾着缠枝莲纹,寓意岁岁相依。
马车行至宫门时,夜色已深。弘历先下了车,再伸手将青樱接下来。她脚刚落地,就被晚风一吹,打了个小小的寒颤。弘历立刻将自己的披风解下来,裹在她身上,带着他体温的暖意瞬间将她包裹。
“仔细着凉。”他低声说,伸手替她拢了拢披风的领口。
青樱仰头看他,月光落在他脸上,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愈发温和。她忽然踮起脚,在他唇上飞快地亲了一下,然后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似的往宫里跑,声音远远地飘过来:“我去给母后送草莓!”
弘历站在原地,抚着自己被亲过的唇角,低笑出声。身后的太监想跟上,被他抬手拦住:“让她去,我们慢慢走。”
他缓步往养心殿的方向走,夜色静谧,宫灯在廊下明明灭灭,映着他挺拔的身影。想起白日里青樱在玉泉山摘草莓时,指尖被汁水染得通红,想起她举着糖画笑得眉眼弯弯,想起她靠在自己怀里熟睡时恬静的侧脸,心头便像被温水浸过,软得一塌糊涂。
这帝王的日子,原是被奏折与朝会填满的,刻板得像案上的朱笔,一笔一划都有规矩。可自从她来了,这日子便多了许多鲜活的色彩——是她裙角飞扬的红,是野草莓剔透的红,是糖画甜腻的亮,是她眼底藏不住的光。
走到长春宫附近,远远就看见青樱从里面出来,手里的锦囊空了,想必是把草莓送了去。她看见弘历,眼睛一亮,快步跑过来,伸手挽住他的胳膊:“母后可喜欢了,还说让我们下次再带些回来呢。”
“嗯,”弘历笑着点头,“那下次就多带点回来。
两人并肩往回走,青樱叽叽喳喳地说着方才和太后的对话,说太后还念叨着他们刚成婚时,她总爱偷偷溜出府去买糖葫芦,被弘历抓回来时还嘴硬。
“哪有嘴硬,”青樱不服气地辩解,“我那是觉得府里的糖葫芦没有外面的甜。”
“是是,”弘历纵容地笑,“外面的甜,因为是偷偷买的,带着股子野趣。”
青樱被他说得脸颊发烫,伸手在他胳膊上轻轻拧了一下:“就你知道得多。”
回到养心殿,宫人早已备好了热水。青樱伺候着弘历卸妆,指尖划过他的发冠,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稀世珍宝。“陛下今日累了吧?”她轻声问,“爬山走了那么多路。”
“不累,”弘历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有你在身边,走再多路也不累。”
她被他说得心头一暖,低头替他解着朝服的玉带,声音软得像棉花:“那陛下早些歇息,我让人炖了安神汤,等会儿端来。”
弘历却拉住她,不让她走:“不急,陪我坐会儿。”
他牵着她走到窗边的软榻上坐下,窗外月色正好,洒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青樱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忽然轻声说:“陛下,今日在玉泉山,我好像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事?”
“原来幸福不是说要住多大的宫殿,要吃多精致的点心,”她抬头看他,眼底的光比月光还亮,“而是能和喜欢的人一起,摘野草莓,吃糖画,看山看水,哪怕只是坐着不说活,也觉得心里满满的。
弘历低头,吻上她的唇,这个吻温柔而绵长,带着月光的清辉与彼此的暖意。“嗯,”他在她唇间低语,“我也是。
安神汤端来时,已经微凉,可两人谁也没在意。青樱窝在弘历怀里,听他讲些朝堂上的趣事,偶尔插一两句话,引得他低笑不已。殿外的更漏敲了三下,她才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往他怀里缩了缩。
“睡吧,”弘历抚摸着她的发,声音温柔,“明日还要早起呢。”
“嗯,”青樱迷迷糊糊地应着,“陛下也睡。”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两人相依的身影上,静谧而美好。这一日的玉泉山之行,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漾开的涟漪久久不散。往后的岁月还很长,会有无数个这样的日子,他牵着她的手,走过御花园的石板路,走过宫外的长街,走过山间的石阶,将这点点滴滴的暖,串成一生一世的甜。
天刚蒙蒙亮,青樱便醒了。弘历还睡得沉,她却没惊动他,悄悄起身披了件外衣,走到窗边。庭院里的芭蕉叶上凝着晨露,被初升的朝阳照得亮晶晶的,像撒了满地的碎银。
“醒这么早?”
弘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青樱回头,见他支着身子坐在榻上,睡眼惺忪地看着自己,便笑着走过去,坐在榻边替他理了理凌乱的发:“睡不着了,看这露水好看。”
他伸手将她拉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发顶,声音懒洋洋的:“再睡会儿,反正今日不用早朝。”
“不睡了,”青樱在他怀里蹭了蹭,“我让小厨房做了莲子羹,去晚了就该凉了。”
弘历被她缠得没了睡意,索性起身穿衣。青樱在一旁看着,见他系玉带时动作稍显笨拙,便伸手替他系好,指尖不经意触到他的腰侧,惹得他低笑一声,抓住她的手往唇边带:“又淘气。”
两人并肩往小厨房去,晨露打湿了石阶,青樱走得小心翼翼,弘历便伸手牵着她,一步一步慢慢走。宫人们远远见了,都识趣地低下头,这对帝后,倒像是寻常人家的夫妻,走着最普通的路,却透着旁人学不来的亲昵。
小厨房的莲子羹刚炖好,盛在白瓷碗里,冒着淡淡的热气,甜香混着荷叶的清冽,格外爽口。青樱舀了一勺吹凉,递到弘历嘴边:“尝尝,我特意让他们少放了糖。”
弘历张口接住,清甜的滋味在舌尖散开,他看着她带笑的眉眼,忽然觉得,这寻常的莲子羹,竟比御膳房的山珍海味还要合心意。“好吃,”他说,“比昨日玉泉山的草莓还甜。”
青樱知道他说的不是羹,脸颊微红,低头舀了一勺自己吃,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吃过早膳,弘历要去御书房处理些积压的奏折,青樱便跟着他一起去。她不吵也不闹,只在旁边的软榻上坐下,拿起一本闲书翻看,偶尔抬头看他一眼,见他眉头微蹙,便起身给他续杯热茶,或是替他捏捏肩。
弘历批到一半,回头见她歪在软榻上睡着了,手里还捏着书,阳光透过窗棂照在她脸上,柔和得像幅画。他放轻脚步走过去,小心翼翼地将书从她手里抽出来,又取了件披风盖在她身上。
刚转身要回案前,手腕却被她抓住了。青樱没睁眼,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别走……”
弘历心头一软,索性在她身边躺下,将她揽入怀中。青樱立刻像只小猫似的往他怀里缩了缩,重新沉沉睡去。他看着她恬静的睡颜,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忽然觉得,这些奏折晚些批也无妨。
这世间最珍贵的,原不是案上的朱批,而是此刻怀里的温软,是这偷来的片刻安宁。
等青樱再次醒来时,日头已爬到正中。弘历正坐在案前批阅奏折,阳光照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她悄悄起身,走到他身后,伸手环住他的脖子,下巴搁在他肩上:“夫君,我睡了好久。”
“嗯,”弘历侧头看她,眼底带着笑意,“睡够了?要不要吃些点心?”
“要!”青樱立刻点头,眼睛亮晶晶的,“我想吃昨日在福兴楼没吃够的杏仁酥。
“早就让人备好了。”弘历笑着拍拍她的手,“去桌上拿,别总缠着我,不然这奏折真要拖到明日了。”
青樱吐了吐舌头,却没松开手,反而往他身上贴得更紧:“就缠一会儿,等我吃完杏仁酥就放你走。”
她的气息拂在他的耳廓,带着淡淡的莲香,弘历再也没心思看奏折,索性放下朱笔,转身将她拉到腿上坐着:“说吧,还想闹什么?”
“不闹了,”青樱搂住他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就想这样抱着你,闻闻夫君身上的墨香。”
弘历低笑,低头吻了下去。御书房的檀香混着杏仁酥的甜,在空气里缠成一团,那些摊开的奏折再次被遗忘,只剩下彼此交缠的呼吸,和窗外漏进来的、暖融融的阳光。
这寻常的日子,没有惊心动魄的波澜,却有着细水长流的暖。他是帝王,也是她的夫君;她是皇后,更是他心尖上的宝贝。往后的岁月,还会有无数个这样的晨昏,她缠着他,他纵容她,将这平淡的时光,过成蜜里调油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