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午后,城市中心商圈人声鼎沸,落地玻璃窗映着明媚天光,奢侈品店铺一字排开,灯火透亮。
难得清闲,洛晓晓早早约了柳江江出门逛街散心。
自从老宅家宴催生、心里暗自期待孩子之后,她心底那点柔软的念想一直搁着,连日来被刘耀文温柔妥帖地哄着,日子安稳得像泡在温水里,几乎快要忘了世间所有风波。
她穿着软糯的白色针织衫,长发披肩,眉眼温顺,一路牵着柳江江的手臂,语气轻快。
“江江,我好久没出来逛了。”
柳江江陪在她身侧,一身利落黑色风衣,气质清冷通透,眉眼时刻带着清醒的警惕。
她看着身旁无忧无虑、满心信任的小姑娘,心底轻轻叹气。
晓晓太干净了。
干净到刘耀文那层薄薄的温柔假面,就足以把她彻底困住、骗得安稳。
“难得出来,今天好好放松。”柳江江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温柔,“别想家里那些琐事。”
两人慢悠悠逛过首饰区、成衣区,说说笑笑。
洛晓晓眼底笑意纯粹,完全卸下了所有防备。
直到走到顶楼甜品店门口——
一道明艳张扬的红色身影,猝不及防撞入眼帘。
女人一身酒红色吊带长裙,妆容精致凌厉,身姿窈窕,眉眼妩媚,浑身带着成熟张扬的风情,手里提着限量款奢侈品纸袋,正低头听着店员介绍新品。
仅仅一个侧影。
洛晓晓脚步瞬间僵住。
心口猛地一空,莫名的心慌骤然席卷上来。
她不认识她。
可就是生理性的不安、抵触、难受。
像是潜意识里在告诉她——这个女人,和刘耀文有关系。
柳江江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她认得。
林婉。
那个宴会上精心设计陷害晓晓、私下和刘耀文牵扯不断、夜夜纠缠的女人。
柳江江下意识往前半步,不动声色地将洛晓晓轻轻护在身后,眼底瞬间覆上冷冽锋芒。
她最怕的场面,还是撞上了。
林婉似是感应到目光,缓缓抬眼,视线精准扫来。
四目相对。
空气瞬间凝滞。
林婉的目光先是落在柳江江身上,淡淡一扫,随即精准锁定在她身后的洛晓晓脸上。
她眼底飞快掠过一丝讥讽、嫉妒、玩味。
眼前这个女孩,干净、软嫩、纯白易碎。
是名正言顺的刘太太。
是刘耀文日日温柔、日日哄宠、当众撒娇护着的妻子。
是她无论如何都替代不了的台面。
凭什么。
凭什么这样一个不经世事、单纯愚蠢的小姑娘,能稳稳坐住她梦寐以求的位置。
林婉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没有躲闪,反而大大方方,提着袋子,径直朝两人走了过来。
气场压迫,步步逼近。
洛晓晓下意识攥紧柳江江的衣角,指尖微微发紧,心跳乱得一塌糊涂。
陌生、漂亮、极具攻击性。
女人每走一步,她心里的恐慌就重一分。
“好久不见。”
林婉先开口,语气温柔动听,却字字带刺,目光直直落在洛晓晓发白的小脸上,“刘太太。”
这一声称呼,刻意、疏离、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
洛晓晓嘴唇微抿,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能怔怔看着她。
她第一次直面这个从未出现在她生活里、却隐隐贯穿她婚姻所有隐秘角落的女人。
柳江江冷眼挡在前面,语气淡漠强硬:“林小姐有事?”
林婉笑意不变,目光越过柳江江,死死盯着洛晓晓,轻声开口,像是闲聊,却字字诛心:
“只是第一次近距离看看,耀文放在心尖上护着的人,到底是什么模样。”
“果然……很乖,很干净。”
话语听似夸赞,实则满是嘲弄。
乖得好骗,干净得好拿捏。
洛晓晓脸色更白了几分,喉咙微微发紧,小声问:“你……认识我先生?”
她想问得平静,可声音还是藏不住一丝颤抖。
林婉笑了,笑得温柔又恶毒:
“认识。”
“太熟了。”
短短三个字,轻飘飘落下。
砸得洛晓晓脑子嗡嗡作响。
熟?
怎么熟?
熟到什么地步?
无数个未知的猜疑,瞬间在她心底疯狂滋生。
她从未听刘耀文提过这个人半句。
从来没有。
柳江江察觉到洛晓晓情绪快要崩掉,立刻冷声截断所有话头,气场强势:
“林小姐,我们不熟,没必要寒暄。”
“请让开。”
林婉却丝毫不让,依旧站在原地,目光慵懒地落在洛晓晓紧绷、慌乱、毫无底气的脸上,眼底嫉妒疯长。
她就是要看看。
这个被刘耀文精心养得纯白天真的小姑娘,什么时候能看清真相。
什么时候能知道——
她夜夜温存的丈夫,
人前温柔专一、人后风月不断。
她拥有的所有温柔,都是分给别人剩下的体面。
“别急着走啊。”林婉轻笑,“以后都是熟人,总会常见的。”
这句话,像是一句无声的宣战。
说完,她不再多留,居高临下地扫了洛晓晓一眼,转身踩着高跟鞋优雅离去。
红色背影张扬又刺眼,渐渐消失在人流尽头。
人一走。
洛晓晓浑身紧绷的神经瞬间断裂,整个人轻轻晃了一下。
心底空荡荡的,堵得厉害。
陌生的恐慌、莫名的酸涩、从未有过的不安,密密麻麻爬满心脏。
她抬头看着柳江江,眼眶微微泛红,声音轻轻发颤:
“江江……她是谁啊?”
“为什么她说,跟耀文很熟?”
柳江江看着她快要哭出来的委屈模样,心底又疼又气。
她不敢直接告诉她所有残忍真相。
不敢告诉她,这个女人,夜夜和她的丈夫私会纠缠。
不敢告诉她,她完美的婚姻、完美的爱人,从头到尾都是假象。
柳江江抬手轻轻按住她的肩膀,语气压低、沉稳安抚:
“不重要。”
“就是无关紧要的外人。”
“别放在心上。”
可只有柳江江清楚。
从今天这场偶遇开始——
洛晓晓安稳无虞的温柔梦境,第一次裂开了一道细细的、再也补不上的缝隙。
疑心的种子,
终于,悄悄落地、生根。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