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
别墅二楼的卧室一片沉寂。
洛晓晓靠在飘窗边,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凉的玻璃,窗外庭院的路灯昏昏沉沉,映得她眼底一片潮湿的黯淡。
晚上睡前那一点甜,早已被后来细碎的酸涩彻底冲散。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始终睡不着。
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傍晚的细节——刘耀文按掉的那通电话、屏幕上一闪而过的名字、他当时微蹙的眉眼,还有他下意识避开她目光的小动作。
她不问,不代表她不介意。
她懂事,克制,从来不闹,可心底的委屈,早就攒成了一团软乎乎的雾,堵得她胸口发闷。
她清楚记得白天在公司燃起的那场无声硝烟,记得林婉眼底藏不住的占有欲,记得那个女人永远阴魂不散地缠绕在刘耀文身边。
他可以温柔待她,可以夸她好看,可以对她格外纵容。
可他永远断不掉身后的暧昧。
永远给不了她独一无二的笃定。
深夜的安静最是磨人,所有刻意压下去的情绪,全都翻涌上来,密密麻麻地裹住她。
吃醋、委屈、不安、还有一点可笑的自作多情。
她怕自己沉溺太深,最后落得一场空;可又控制不住地贪恋他片刻的温柔。
纠结、拉扯、患得患失。
洛晓晓攥着手机,指尖微微发白,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给柳江江发了消息。
【江江,你睡了吗?我心里好闷,想出去走走。】
消息发出去不到半分钟,柳江江的电话立刻打了过来,语气带着清醒的急切:“晓晓?怎么了?是不是刘耀文欺负你了?”
洛晓晓听着闺蜜熟悉又仗义的声音,鼻尖瞬间一酸,强压下哽咽,轻声道:“没有,就是有点难受,想吹风。”
“等着我!十分钟到你家门口!”
柳江江从不多问,永远是她最坚实的靠山,利落挂了电话,火速收拾出门。
洛晓晓简单换了件宽松的白色卫衣,戴上帽子,悄声走出卧室。
楼下一片寂静,刘耀文已经回了书房,应该还在处理工作。
他今晚对她温柔依旧,可这份温柔里,永远带着分寸和保留。
她没打招呼,轻轻推开别墅大门,站在夜色里等柳江江。
晚风微凉,吹得她发丝凌乱,心底的委屈却半点散不去。
十分钟后,车灯划破夜色,柳江江的车稳稳停在路边。
车窗落下,柳江江看着她垂着眉眼、蔫蔫的样子,瞬间心疼了:“我的乖乖,脸怎么这么白?又胡思乱想了是不是?”
洛晓晓坐进副驾,系上安全带,轻轻摇了摇头,声音软软哑哑的:“就是有点委屈。”
“我就知道!”柳江江一脚油门驶出别墅区,愤愤不平,“是不是因为林婉?那女人是不是又找刘耀文了?我今晚就觉得不对劲,酒吧那次我就看她不是善茬!”
不用细说,柳江江一眼就看穿了她所有心思。
洛晓晓靠着车窗,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眼眶微微泛红,轻声嗯了一声。
“他晚上接到她电话了,当着我的面按掉了。”她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他对我很好,真的很好,可他永远不会为我彻底断掉别人。江江,我是不是太贪心了?”
贪心想要他的专一,贪心想要他的偏爱,贪心想要他眼里只有自己。
可这些最简单的东西,刘耀文偏偏给不了。
柳江江听得心头一堵,又气又心疼:“这哪是贪心!谈恋爱、过日子,谁不想要专一?是他刘耀文拎不清!仗着你喜欢他,就左右摇摆!”
车子一路驶向滨江步道。
这里是城市最安静的地方,夜晚没有喧嚣的人群,只有滔滔江水,和拂面的晚风,适合消解所有心事。
柳江江停好车,带着洛晓晓走到江边护栏边。
宽阔的江面泛着粼粼波光,晚风卷着水汽吹过来,吹散了些许闷热,却吹不散洛晓晓心底的郁结。
两人并肩靠着栏杆,夜色温柔,江水无声。
洛晓晓望着远处模糊的江景,终于把积攒已久的情绪慢慢说出口。
“我知道他只是习惯温柔,知道他对我的好,只是教养使然。”
“我也告诉自己别沦陷,别当真,可他随便一句夸奖、一次纵容、一点偏爱,我就忍不住心动。”
“我看见林婉找他,看见他和她同处一室,我就控制不住吃醋,控制不住难过。”
“我最怕的不是他不爱我,是我越陷越深,他始终云淡风轻。”
字字轻柔,句句委屈。
没有哭闹,没有抱怨,只有满心卑微的喜欢和无力。
柳江江听得心里发酸,伸手一把抱住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乖宝,不难受了,不值得。他不珍惜你,是他的损失,你这么好,干干净净、真心待人,凭什么受这种委屈?”
洛晓晓靠在她肩头,鼻尖酸涩,却强忍着没掉眼泪。
白天化的精致妆容早已卸掉,此刻素面朝天,眉眼间满是未脱的柔软和脆弱。
就在两人安静散心、安抚情绪的时候,柳江江口袋里的手机,接二连三地震动起来。
屏幕亮起,来电人只有两个字:浩翔。
严浩翔。
柳江江本来不想接,低头瞥见来电提示,烦躁地皱紧眉头,直接按掉静音,塞进兜里。
“别管他,我们聊我们的。”她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洛晓晓察觉到她的情绪,轻声问:“怎么了?严浩翔找你?”
“除了他还能有谁!”柳江江满脸不耐,“晚上从我到家开始,就一直给我发消息、打电话,没完没了,我都拉黑一次了,他还换号打,简直烦人精转世!”
两人本来各自安好,没什么牵扯。
可自从上次商业碰面见过一次后,严浩翔就莫名其妙缠上了她。
不表白、不追求、不说目的,就是日复一日地骚扰,找各种无关紧要的借口搭话,无时无刻不找她。
柳江江向来性子飒爽、爱憎分明,最讨厌这种不清不楚的纠缠。
偏偏严浩翔耐心极好,手段磨人,你不回消息,他就一直发;你不接电话,他就换号打,阴魂不散。
洛晓晓看着她烦躁的样子,勉强扯出一抹浅笑:“他……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拉倒吧!”柳江江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我可消受不起他这种豪门公子哥!跟刘耀文一路货色,身边从不缺人,暧昧遍地,我才不趟这浑水!他就是闲的,纯粹拿我打发时间!”
话音刚落,手机再次震动。
这一次不是电话,是微信轰炸,消息一条接一条弹出来。
【在哪?】
【睡了?】
【没睡的话回我。】
【我在你家楼下。】
【不开门我就一直等。】
柳江江低头扫到消息,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真的服了严浩翔这套死缠烂打的套路。
软硬不吃、油盐不进,不管她怎么冷淡、怎么拒绝,他都我行我素,丝毫不受影响。
“你看你看!又来了!”柳江江把手机递给洛晓晓看,语气无奈又烦躁,“我真的要被他搞疯了,一天天的无所事事,就知道缠着我!”
洛晓晓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消息,一时间忘了自己的委屈,轻轻叹了口气。
真是奇妙又讽刺。
她在这里,小心翼翼、患得患失地爱着刘耀文,吃醋委屈、不敢声张,连闹脾气都怕逾矩。
柳江江那里,严浩翔热烈直白、步步紧逼,拼了命地靠近、纠缠,可江江半点不稀罕,满心厌烦。
有人求而不得,有人得而不惜。
有人拼命奔赴,有人刻意躲闪。
世间情爱,从来都是这般错位荒唐。
江风徐徐吹过,卷起两人的发丝。
一边是洛晓晓无声隐忍的醋意与委屈,深陷温柔陷阱,进退两难。
一边是柳江江避之不及的纠缠与骚扰,摆脱不掉,烦不胜烦。
江边夜色温柔,却藏着两段拉扯不清的情愫。
“别理他了。”洛晓晓轻声开口,收回目光,重新望向滔滔江水,“难得出来散心,别让他坏了心情。”
“没错!不管他!”柳江江瞬间收起烦躁,把手机彻底倒扣在口袋里,转头继续安抚洛晓晓,“咱不想那些不开心的,刘耀文不懂珍惜,以后有的是他后悔的时候!你值得最好的偏爱。”
洛晓晓轻轻点头,眼底却依旧覆着一层化不开的浅淡落寞。
她也想洒脱,想不爱、不想念、不期待、不委屈。
可心已经裂了缝,湖水早已漫满心底,哪里是说抽身,就能抽身的?
就在这时,远处江边路口,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下。
车灯熄灭,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推门而下。
夜色朦胧,看不清眉眼,可那身形气度,两人一眼就认出——是严浩翔。
他竟然,直接找来了江边。
柳江江瞬间瞳孔地震,整个人都懵了:“不是吧?他跟踪我1
( ̄▽ ̄) 蹲蹲后续,不够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