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这个时间点应该是街道上叫卖声不断,但这里家家门窗锁死没有一个人在外游玩,好像他们都在躲着什么。
但这不寻常的夜晚也给镜黎提供了便利,想到这里她一手拉起了姬元通,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架势
“走!本大侠到要看看这明水镇藏着什么不可见人的秘密”

两人来到明水河旁,白日里尚可看清的河面,此刻化作一潭深不见底的墨色。淡淡的水雾贴着水面缓缓升腾,潮湿的风裹挟河水独有的腥气扑面而来,只是这腥气之中,还潜藏一缕若有若无的阴冷妖气,被水汽层层遮掩,寻常武者根本难以分辨。
镜黎皱了皱眉,抬手捂住了鼻子
“这水里藏啥了,一股子这么重的鱼腥味”

“救命——!”一声叫喊传到姬元通的耳中,转头望去只见河中一名女子不断的在挣扎,嘴里不断说着“救…救救我”
镜黎脚尖轻点,稳稳拖住少女的手臂,借力掠回河滩。被救上来少女坐在地上,粗布衣衫被水打湿紧紧贴在身上。少女脸色苍白,止不住的咳嗽,镜黎从包裹中取出一件自己的衣服盖在少女的身上。
少女看着披在身上的衣服,珍稀的雾绡裁制而成,衣上暗绣灵草纹样,混入少量灵蚕丝,自带淡淡微光,一看就价值不菲。
她哪里敢穿这件衣服,要是弄脏了自己根本就赔不起,伸手要扯下衣服还给镜黎。
一只手制止了她的动作,没有说什么只是安慰的拍了拍女孩的肩膀。
姬元通怕这半夜一个小姑娘回家遇到危险,于是和镜黎将她送回了家。
暮色压着低矮的屋舍,姬元通与镜黎一左一右护着身旁瘦小的女孩,踏着坑洼的土路走到了目的地。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的瞬间,一股潮湿发霉的气息扑面而来。没有像样的院墙,土墙斑驳脱落,好几处墙体裂开长长的缝隙,露出外面枯黄的杂草。屋顶的瓦片残缺不全,角落还搭着几块破烂的茅草勉强遮雨。屋内更是寒酸得刺眼,只有一张摇摇晃晃的木桌,两把缺腿的板凳,地面是夯实的黄泥,到处散落着枯枝与破旧布料,没有一件完好的器物。
“阿…阿姐,你回来了”一道稚嫩的声音从床上传来,躺着的人约莫五六岁的儿童,原本红嫩的脸颊深深凹陷,双眼也虚弱的要睁不开一样。看到这一幕的镜黎捂住了嘴巴,这么小的孩子到底经历了什么。

“这位是——”
“回恩人,我叫知曙,他是我弟弟名唤景安”说完知曙便走到床边坐下将床上的景安扶了起来,靠在床边坐着。
镜黎回顾了四周并没有发现除了姐弟俩其余人的生活痕迹,心想:这姐姐看着也才十岁,他们的父母呢?而一旁的姬元通似乎也注意到了这个问题

“你们的父母呢”
一旁知曙原本还在与弟弟讲着笑话,听到这句话笑着的嘴角慢慢放了下来“他们…都死了”
“什么!”

镜黎捂住嘴尽量让自己的音量降低但也藏不住语气里的震惊
“一切都是沉元节的错!”
“两年前,爹爹娘亲带着安安去参加沉元节,我因为出门便没有同他们一起去”
“谁知,等我知道这件事的时候,赶到明水河旁看见的是爹娘的尸体和昏迷的安安。”
“等到安安醒来后起初一切都很正常,但慢慢的他的身体出现了很多问题,直到现在成了这副样子。”
说着说着知曙的眼泪流了下来,但眼里的愤怒丝毫未减。镜黎看着一个十岁的小女孩承受着这一切,她不敢想那个时候她有多无助。

“没有请大夫来看看吗”
姬元通握着手里的水杯,那皱着的眉毛从未放下。
“唉,请了许多大夫来看但无一人瞧得出什么毛病,直到家里银子花光了大夫们也不愿意来问诊。”
“所以这一切都是沉元节,都是明水河害的!”
知曙停止了哭泣,在这两年的每个日日夜夜她无数次崩溃过,也一次次懊悔。要是当初爹娘和安安没有去那里,要是自己跟着去会不会变得不一样。
“你已经很棒了”

轻轻拍着知曙的肩膀,一下一下安慰着她

“看这家家闭门不出的,想必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你一个小女孩为何会出现在明水河旁”
“这个…这个”
知曙被他冷冰冰的声音吓得缩了缩,双手死死拽住衣角
镜黎立刻拉住姬元通的手臂,微微蹙眉压低声音训斥他
“你不要吓到她了”

姬元通一征表示冤枉啊,他只是语气冷淡了一点,但自己完全没有训斥的意思。姬元通心口像是被钝器碾过,一阵阵发酸,巨大的落寞与心碎席卷而来。
“因为明水河上时不时会漂来一些值钱的物件,晚上没人的时候我会去捡来换钱给安安抓药”
“值钱的物件!”
这几个字瞬间引起了镜黎和姬元通的注意
“那小曙儿能不能把捡来的东西给哥哥姐姐们看看”

知曙点了点头便跑到衣柜旁拉开了最里面的抽屉,踮起脚拿出了一个玉佩递到了镜黎手中,看着冷冰冰的姬元通她还是觉得眼前这个漂亮姐姐像话本中的神仙
镜黎抚摸着玉佩上的萧字,玉佩呈圆润祥云纹路,边缘打磨得极致光滑,无半分棱角毛刺。正反两面雕刻着细密精巧的流云暗纹,更重要的是她竟然在这玉佩上感受到了一丝神尊之力。
姓萧,封王神魔世家…她想起来了这是“江州萧家”!
但这玉佩是不传之物,萧家人看的比自己的命还重要,现如今为何会被遗弃到这小小明水镇。
看来这一切不简单,或许还有更大的阴谋在后面。
没有逗留多久镜黎和姬元通便告别了知曙,临走时还留下了银钱,希望可以帮助到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