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清纯采药人 与 神秘狐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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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日下山,我在半道的枯草丛里捡了只狐狸。它后腿被猎户的兽夹咬得血肉模糊,雪白的毛浸成了暗红,一双琥珀色的眼湿漉漉地望着我,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我自幼在山中独居,心下不忍,便脱下外袍裹住它,抱回了竹屋。
翻出珍藏的止血草药,细细捣成泥敷在伤口上,又用干净布条仔细缠好。我不懂兽类的伤势,只盼这寻常草药能暂且稳住它的伤情,夜里便将它放在壁炉旁的软草堆上,守着它睡了一夜。
可第二日天刚亮,草堆便空了。
我循着地面残留的淡淡血渍追出去,血痕断断续续,一路延伸至深山的雪地,深秋的初雪薄薄一层,覆住了最后一点痕迹。那狐狸便这般消失在了茫茫白雪里。我站在雪地里愣了许久,终究叹了口气,罢了,万物有灵,许是它归了自己的山林,这般分别,想来往后再无交集了。
接连两日,我依旧按部就班地进山采药,只是偶尔咳得厉害时,会想起那只白狐。我这身子,自幼便弱,大夫说过撑不过三十岁,如今也不过是在这山里苟延残喘罢了。
第三日夜里,我背着药篓踏着夜色归来,深秋的夜风刺骨,窗外飘着细碎的白雪,漫天飞白裹着山间的清寒。回到屋中,我褪去沾满露水的外衫,只着一件单薄的里衣,正准备吹灯入睡,耳畔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窸窣声。
那声音来自窗边,像是指尖划过窗棂的细碎响动。
我闻声抬眸望去,一抹身影便撞进了眼里,呆呆的站在原地。
她就坐在我的窗沿上,赤着的脚踝垂在夜色里,衣摆被晚风掀起一角。一袭墨色纱衣层层叠叠,像浸了夜的浓墨,又在边缘晕开几缕暗金的纹路,在雪光里泛着细碎的冷光。
墨色长发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颈侧,发间簪着几支金质的花叶步摇,缀着的珍珠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折射出冷冽的光。她垂着眼,长睫如蝶翼般轻颤,却又被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中和得清冷。那双眼眸,与我救下的那只白狐一模一样,此刻正落在手中的玉骨折扇上。扇面是半透明的,上面绘着寒梅映雪,她指尖轻捻扇骨,骨节分明,指甲上还沾着一点未化的雪沫。
窗外的白雾翻涌,将她的身影衬得愈发缥缈,仿佛下一刻就要融进这深山雪夜里。她抬眸望来,目光落在我身上时,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像冰面裂开的一道细纹,带着几分戏谑,又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暖意。
我才只穿了一件薄里衣,骤然被人这般望着,脸颊瞬间发烫,慌乱之下,连忙躲到了屋中的木柜之后。身后传来她低低的轻笑,像碎玉相击,又带着几分狐狸特有的狡黠。
等我胡乱裹上外衣,转过身时,窗沿上已经空了。
只有地上放着一袋沉甸甸的银钱,和一封素白的信。我颤抖着手拆开,字迹清隽如竹,只寥寥数语:“多谢搭救之恩,此笔银钱够你一年之用,日后便不必与人多说。”
我捏着信纸,忽然笑了。
原来她就是那只狐狸。
窗外的雪还在下,我这病入膏肓的身子,连明日都未必能等到,又何怕不与人交往?
:未完
我感谢朋友送的图片,让我灵感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