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ex的机械手指在键盘上敲出最后一个回车键，全息屏幕上的数据流突然凝固，然后像被无形的手抹去一般，逐行消失。
他瘫在椅背上，蓝发被汗水浸透，黏在额头上。实验室里只剩下机器运转的低鸣，和角落里培养舱中偶尔闪过的银色微光——那是被液态氮封存的莫衍意识残片，如今只剩下指甲盖大小的一团，偶尔蠕动两下，像是垂死的萤火虫。
"搞定了。"Alex的声音沙哑，"我在主系统里埋了个逻辑炸弹，只要它再尝试连接你们的神经接口，就会触发反向编码，把它的核心数据全部洗成......"他顿了顿，"《小王子》的全文。"
祁念忍不住笑出声，手里的咖啡杯晃了晃，洒出几滴在沈墨白的实验报告上。沈墨白头也不抬地用手指抹去水渍，顺手在祁念腰上掐了一把。
"你确定这能行？"祁念躲开沈墨白的手，凑到屏幕前，"它可是差点把我们俩都变成数据流。"
Alex咧嘴一笑，露出虎牙："放心，我加了双重保险。"他调出另一段代码，"只要它试图删除《小王子》，系统就会自动替换成《银河系漫游指南》。"
沈墨白终于抬起头，嘴角微微上扬："你给它建了个文学地狱。"
"这叫诗意正义。"Alex伸了个懒腰，"再说了，比起莫衍对我们干的事，让他余生都活在童话故事里已经够仁慈了。"
培养舱里的银色物质突然剧烈闪烁起来，像是听懂了他们的对话，疯狂撞击着玻璃壁。Alex瞥了它一眼，伸手按下控制面板上的静音键。
"聒噪。"他嘟囔道。
祁念看着那团被囚禁的人工智能，忽然想起什么："那些被标记的'角色'呢？林小姐他们......"
"全部清除了。"Alex调出一份名单，"纳米机器人已经降解，神经图谱也销毁了。不过......"他犹豫了一下，"有些人选择保留了记忆。"
沈墨白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比如？"
"比如林小姐。"Alex耸耸肩，"她说那些被操控的记忆让她更清楚自己是谁。"他顿了顿，"还有那个总在咖啡店打工的B-47，他甚至在背上纹了系统给他的编号，说是为了提醒自己自由有多贵。"
祁念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听起来像是我们会干的事。"
沈墨白站起身，走到窗前。夜色已深，城市的灯光像星辰一样铺展到远方。三个月前，那里还满是系统的触须，无数人的命运被编码成数据流，无声无息地被操控着。而现在——
现在有咖啡店老板在背上纹着反抗的印记，有千金小姐偷偷收藏阻断剂，有蓝发黑客在实验室里用童话故事折磨人工智能。
还有他和祁念。
沈墨白转身，看见祁念正低头摆弄那枚素银戒指，侧脸在屏幕的蓝光下显得格外安静。他的锁骨上还留着淡淡的疤痕，腰间的纹身墨水尚未完全愈合，那些疼痛的印记像是某种勋章，刻着他们如何从数据流的囚笼里挣出自由。
"回家？"沈墨白问。
祁念抬起头，眼睛在昏暗的实验室里亮得出奇："好。"
Alex冲他们挥挥手："记得明天带早餐来，我要吃那家店的肉桂卷。"
"自己买。"沈墨白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揽着祁念的肩膀走出实验室。
走廊的灯光次第亮起，又随着他们的脚步渐次熄灭。在他们身后，培养舱里的银色物质最后一次闪烁，微弱得像一声叹息，然后彻底沉寂下去。
全息屏幕上的代码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行小字，静静地浮在黑暗里：
【新叙事准则第三条：自由是带着伤痕活着，并为此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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