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名轩拽着曾泊远,快步来到食堂门口。此时的食堂早已空空如也,空荡荡的空间里只剩下一排排锃亮的不锈钢餐桌,冷冷地反射着日光的余晖。头顶的老式吊扇无力地悬在半空中,叶片缓缓转动,仿佛也因一整天的忙碌而精疲力尽,发出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吱呀声。
“晚了……”曾泊远喃喃道。
长时间的奔波,温名轩有点不耐烦了,嚷嚷着:“管他呢,我们管好自己就好了,难道以后每次有人来,我们都要这样吗?”
“也对。我只是想救救……”
“哎嗨,小温,小曾,你们怎么会在这儿啊。”祁诗言忽然从后方冒了出来,脸上挂着一抹狡黠而愉悦的笑容,亲切地打着招呼。
曾泊远吓了一跳,见来者人畜无害的样子松了口气,几秒过后,他突然反应过来:“不对不对,你是谁啊,我认识你吗?”
祁诗言眨了眨那双明亮的大眼睛,唇角扬起一抹愚弄的笑意,道:“你天天跟在小温身边,我能不认识你吗?”
“不对不对,逻辑关系不对,因为我天天跟着温哥,所以你才会认识我吗?可这中间你根本没有认识我的必要啊我跟着温哥是我的行为,中间也没有讲出名字的行为啊。这里的人又不会打听谁谁谁。”曾泊远皱眉道。
祁诗言轻笑出声,那笑声如春风拂过湖面般轻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危险。他缓缓向曾泊远靠近,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过分。曾泊远喉结微动,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目光却被他那双微微眯起的眼睛牢牢锁住——那目光如同猎人审视猎物般饶有兴致,又暗藏锋芒。他心头一颤,一种难以言喻的寒意悄然爬上脊背,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几步,脚下的动作显得有些仓促而狼狈。
“喂喂喂,你俩比身高呢。”温名轩不爽道。
曾泊远率先从短暂的怔忡中恢复过来,连退数步,旋即转身飞快地跑开了。
祁诗言直起身,看着远方的小黑点神情寡淡,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温名轩问:“什么事?”
祁诗言转头看向温名轩不耐烦的眼睛,阴阳道:“小少爷,您急啥啊,怕抢不上鸡蛋吗?”
他看温名轩越来越烦躁,便谈到正题上:“陆绎舟又发病了。”
温名轩翻了一记白眼,苦恼地捂住了额。
“你是说他又粘你又捆你又爬到你身上?”
祁诗言点点头。
“得,又要晚回去了,明天万教主还要洗脑,想想就崩溃。”温名轩懊恼道。
大概傍晚的时候,温名轩和祁诗言才回到寝室。打开门,眼前的景象简直惊掉下巴。
陆绎舟将那人逼至墙角,双手如铁钳般扣住他的双肩。他低下头,近乎疯狂地嗅向那人的颈间。那人挣扎着,用尽全力试图推开陆绎舟,然而无论他如何用力,陆绎舟却像一座无法撼动的山岳,牢牢地压在那里,不曾退让分毫。
“我草,愣着干嘛,帮忙啊!”温名轩一脚踹向祁诗言,催促道。
“哦哦哦!”
艾希僵硬地坐在椅子上,目光如临大敌般紧锁着他们的一举一动。他身上的T恤早已被拉扯得更加松垮,显得狼狈不堪。酣战过后,他的头发乱作一团,无序地散落在额前,那副大黑框圆眼镜歪斜地架在鼻梁上,平添了几分憨拙之感。他的面颊因紧张而泛起潮红,唯有嘴唇因恐惧而微微褪色,仿佛连呼吸都被这压迫感扼住了一般。
温名轩瘫坐在椅子上,蓬松的发丝被汗水浸透,一缕一缕地黏在额角和颈间。他不耐烦地抬手将头发一次次拨开,却总也止不住它们顽固地贴回脸上。墨绿色的短袖早已湿透,紧贴在他结实的胸膛上,隐约勾勒出几近完美的轮廓。他半阖着眸子,眼睫微微颤动,像是疲惫到了极点,又似陷入了某种混沌的梦境,整个人昏昏沉沉,连呼吸都带着一丝倦意。
祁诗言微微伏在椅背上,一手轻托腮畔,另一手随意搭在椅子框上。金丝眼镜后,那双含情的眼眸静静地注视着艾希,目光中似有千言万语未曾诉说。他身着一袭黑色衬衫与贴合的长裤,线条利落而沉稳,整个人透出一股不容忽视的干练气质,却又隐隐带着几分难以捉摸的深邃。
陆绎舟坐在那里,神情委屈而可怜。他生得清秀,眉目如画,眼底却笼着一层淡淡的乌青,为他平添了几分漫不经心的随性味道。他的目光总是氤氲着一层薄薄的水雾,朦胧又迷离,时而显得楚楚动人,时而又透出一丝不经意的媚态,令人难以移开视线。
四个人你不言我不语,艾希尴尬极了。虽说另外两个室友揍了那个人一顿,但仍然心有余悸。
“那个……如果我打扰到你们了,我……我可以去申请换宿舍的。”艾希讪讪地说。
温名轩听到了,一个睡死梦中惊坐起,回过头来说:“不行,啊哈哈……我是说我没问题的。”他还记得有一个女同学因为宿舍内有蟑螂,鼓起勇气去换宿舍,然后被打了一顿,睡走廊了。
祁诗言也摇了摇头,表示没有意见。然后泰然自若地抓着陆绎舟的头发,左右回来晃。表达陆绎舟毫无异议之情。
艾希深吸一口气,站起来伸出手道:“我叫艾希,艾叶的艾,希望的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