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我妈恨不得把整个冰箱都塞给我俩当饭后水果,被我好说歹说劝住了。
最后只洗了一盘青提,贺峻霖端着,我俩默契地溜达出了门,美其名曰“消食”,逃离爸妈过度关爱的包围圈。
夏末的成都傍晚,热气稍稍消退,风里带着点潮气和隐约的桂花香。
我们沿着小区外的河边慢慢走,路灯已经亮了,昏黄的光晕把影子拉得好长,一会儿交叠,一会儿分开。
贺峻霖“还是成都的天气熬人,”
他插着兜走在我旁边半步的位置,慢悠悠地说,
贺峻霖“柏林这会儿该穿外套了吧?”
林芊冉“嗯,早晚凉得很,”
我捏了颗提子吃,清甜汁水在嘴里漫开,
林芊冉“没这里舒服。”
贺峻霖“那是,哪儿比得上家好。”
他接得自然无比。
河边散步的人三三两两。
偶尔有跑步的人从我们身边经过,带起一阵小小的风。
有一次,他下意识地侧身挡了我一下,手臂几乎碰到我的肩膀,那股熟悉的、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混着他身上一点刚才家里沾染的饭菜香气飘过来,又很快随着距离拉开而散去。
我们都没说话,气氛忽然就安静得有点微妙。
只有脚步声,河水流淌的微弱声响,还有我自己好像突然被放大了的心跳声。
走到一段人少些的僻静处,路灯被茂密的树叶遮挡,光线暗了下来。
他忽然停下脚步,转过头看我,眼睛在昏暗光线下显得特别亮:
贺峻霖“刚才饭桌上说的事……”
林芊冉“嗯?什么事?”
我心头一跳,假装镇定地又塞了颗提子,手指有点黏。
贺峻霖“就……找男朋友得经过你拳击同意那事。”
他语气里带着惯常的调侃,但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目光也没移开。
我耳根有点热,幸好光线暗。
林芊冉“怎么,你有意见?想提前申请还是怎么着?”
我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和平时斗嘴一样冲。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没接话,反而朝我稍微凑近了一点。
我的呼吸下意识屏住了,能清晰地看到他睫毛垂下的阴影和他嘴角还噙着的那点笑意。
他伸出手,我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结果他的指尖只是轻轻碰了一下我的嘴角,一触即离,带着一点微凉的触感。
贺峻霖“沾上葡萄皮了,”
他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今天天气真好,然后收回手,指尖蹭了蹭自己的裤缝,
贺峻霖“笨死了,吃东西还漏。”
刚才那点暧昧的气氛瞬间被这句熟悉的吐槽打得粉碎。
林芊冉“要你管!”
我脸上爆热,幸好天黑看不出来,抬脚就作势要踢他。
他敏捷地笑着跳开一步,又恢复那副欠揍的样子:
贺峻霖“看看,说不过就动手,暴力倾向太严重了,我得替广大男同胞的人身安全多考虑考虑。”
林芊冉“贺峻霖!”
我气结,追上去打他。
他大笑着往前跑了两步,又停下来等我,眼睛弯成了月牙儿。
我们俩就这么吵吵闹闹地继续往前走,刚才那一刻短暂的、心跳加速的静谧仿佛只是个错觉,但空气里,似乎又确实有什么东西,变得和刚才不太一样了。
黏糊糊的,甜丝丝的,像嘴角没擦干净的葡萄汁,又像这夏夜晚风里,提前偷偷跑出来的那缕桂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