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山河把那双红绣鞋捡了起来。
鞋很轻，像是空的，但拿在手里，却有种刺骨的寒意，像握着一块冰。他翻过来一看，鞋底绣着一个小小的“赵”字。
“这鞋……”他心里咯噔一下。
这时，堂叔急匆匆地跑了过来，看见赵山河手里的红绣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你……你从哪儿拿的这个？”
“在戏台子台阶上捡的。”赵山河把鞋递过去，“叔，这鞋是谁的？”
堂叔像是见了鬼一样，连连后退，摆手道：“别给我！快扔了！赶紧扔了！”
赵山河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咋了？这鞋有问题？”
“这是阴鞋！”堂叔的声音发颤，“是唱阴戏的‘角儿’穿的！沾了这鞋的人，会被缠上的！”
赵山河想起昨晚的经历，心里一沉：“叔，你跟我说实话，这阴戏到底是怎么回事？昨晚我好像看见……”
“别胡说！”堂叔打断他，往四周看了看，压低声音，“那不是你该看的！赵家坳的老规矩，三月三唱阴戏，是给三百年前那个屈死的戏子唱的，让她别在村里作祟。谁要是冲撞了她，没好下场！”
“那昨晚敲门的是……”
堂叔的脸更白了：“你听见了？”
赵山河点点头。
堂叔叹了口气，蹲在地上，抓着自己的头发：“造孽啊……造孽啊……”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看着赵山河：“后生，你赶紧走吧，趁现在天还亮着，赶紧离开赵家坳，永远别回来。”
“为什么？”
“因为她盯上你了。”堂叔指了指那双红绣鞋，“那戏子生前被姓赵的书生辜负，所以特别恨姓赵的男人。你是赵家的后代，又撞了她的阴戏，还砍伤了她……她不会放过你的。”
赵山河的心沉到了谷底：“那……那怎么办？就没有办法化解吗？”
堂叔摇了摇头：“三百年了，凡是被她盯上的人，没有一个能活过三天的。你父亲当年就是因为知道了这件事，才带你离开村子的。”
赵山河愣住了。他一直以为父亲离开村子是为了进城做生意，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层原因。
“那我奶奶呢？”他想起堂叔给的那个红布包。
“你奶奶是外姓人，当年求了高人，才保了你父亲一命。但那平安符只能保一代人，到你这儿，没用了。”
赵山河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他看着手里的红绣鞋，那双鞋不知什么时候变得湿漉漉的，鞋面上的鸳鸯像是活了过来，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叔，我不能就这么走了。”他突然说，“我得弄清楚，三百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个书生，到底是谁？”
堂叔苦笑：“三百年了，早就没人知道了。再说，知道了又有什么用？”
“有用。”赵山河握紧了拳头，“如果她是因为被辜负才作祟，那我就替那个书生，给她赔个不是。”
堂叔还想说什么，突然脸色一变，看向赵山河的身后：“你……你看那是什么？”
赵山河猛地回头。
仓库的墙角，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影。
一个穿红色戏服的人影，背对着他们，头上戴着凤冠，上面的珠子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是那个旦角！
赵山河的心脏瞬间停跳了一拍。
那人影缓缓转过身。
脸上依然蒙着白纸，墨画的眼睛和嘴，只是那张嘴，不知什么时候咧开了，咧得很大，几乎到了耳根，露出里面黑漆漆的洞。
她手里拿着一个东西，是个唢呐，唢呐口对着他们的方向。
“呜——”
唢呐响了。
调子还是昨晚那种古怪的调子，但这次听得格外清楚，尖锐、凄厉，像是无数冤魂在哭嚎。
赵山河感觉自己的头像是要炸开一样，耳朵里全是唢呐声，什么都听不见了。他看见堂叔抱着头倒在地上，痛苦地翻滚着，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那个旦角一步步朝他走来，脚依然不沾地，飘在空中。她手里的唢呐一直响着，调子越来越快，越来越急。
赵山河想跑，可双腿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旦角走到自己面前，白纸脸几乎贴到了他的脸上。
他闻到一股浓烈的腥气，像是血和腐烂的肉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旦角停下了唢呐，墨画的眼睛盯着他，嘴里发出细声细气的声音：“公子……你终于肯见我了……”
赵山河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恐惧。
“三百年了……我等了你三百年了……”旦角的声音带着哭腔，“你为什么要负我？为什么？”
她猛地抬起手，苍白的手指抓向赵山河的脸。
赵山河下意识地举起手里的红绣鞋，挡在自己面前。
“啊——”
旦角发出一声尖叫，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了一样，猛地后退了几步，白纸脸上的墨画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恐惧。
赵山河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红绣鞋。
难道这鞋能克制她？
他刚想说话，突然感觉手里的红绣鞋动了一下。
不是被风吹的，是自己在动。
他看见鞋面上的鸳鸯眼睛，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黑色的，像是两颗黑豆，正死死地盯着他。鞋底的“赵”字，慢慢渗出红色的液体，像是血。
“公子……你拿的是我的鞋……”旦角的声音变得阴冷起来，“你拿了我的鞋，就要娶我……”
“娶我……娶我……”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尖锐，仓库里回荡着她的声音，像是有无数个她在说话。
赵山河感觉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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