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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喀秋莎遇见茉莉花的那个冬天(露中)·一

圆圆的地球(黑塔利亚短篇集)

莫斯科的雪总是下得突然。王耀站在阿尔巴特街的玻璃橱窗前,看着自己的倒影被纷扬的雪花切割成模糊的色块。他刚从学术会议出来,大衣上还沾着礼堂里的暖气。

“这天气真该下地狱。”

身后传来低沉的俄语抱怨,伴随着靴子踩碎薄冰的脆响。王耀的脊椎突然窜过一阵电流——那个声音,即使经过西伯利亚寒风的磨砺,依然带着他记忆中的蜂蜜般黏稠的甜腻。转身时雪花落进他的衣领。穿着驼色大衣的高大斯拉夫人正低头拍打围巾上的雪粒,铂金色的睫毛在街灯下泛着珍珠母贝的光泽。当那人抬起头,王耀看见紫罗兰色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

“万尼亚......”中文脱口而出的瞬间,王耀就咬住了舌尖。但伊万·布拉金斯基已经绽开笑容,那种让他又爱又恨的、孩子气的笑容。

“耀......好久不见。”伊万用中文回应,音节像含着一块冰糖般清晰甜蜜,“莫斯科的雪比北京听话多了,是不是?它们会排队落在你肩上。”

王耀低头看着自己左肩堆积的雪花。

在有些遥远的过去,伊万也是这样。当街道两旁的银杏树开始落叶,伊万会用手指戳他的肩膀,说北京的落叶比莫斯科的雪还有纪律性。

“要进来坐坐吗?”伊万指了指身后的咖啡馆,“外面太冷了。”

玻璃杯里的红茶泛着琥珀色光晕。王耀注视着伊万搅拌蜂蜜的动作,修长的手指绕着银匙旋转,与记忆中那个在茶馆笨拙使用茶夹的俄罗斯留学生重叠又分离。十年足够让男孩的轮廓变得锋利,却磨不钝某些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你在莫斯科大学教中文?”王耀摩挲着杯沿,热气在他眼镜片上结成白雾。

“嗯,顺便研究远东民间故事。”伊万把方糖罐推向他,“去年出版了《黑龙江流域神话比较研究》......”他突然停住,俄语词汇在舌尖打了个转,“你还在经营那家茶馆吗?”

王耀抬起头。伊万正望着窗外的雪,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他眼角有了细纹,但笑起来还是那个会在茶里放太多糖的学生。

2009年的北京也下过这样大的雪。王耀记得那天伊万裹着不合身的军大衣闯进茶馆,金发上沾着未化的雪粒,用带着奇怪腔调的中文问:“请问这里教茶道吗?”

“您是俄罗斯人?”当时的王耀正在擦拭青瓷茶具。

“莫斯科大学的交换生。”年轻人摘下毛线手套,从背包里掏出一本《茶经》,“我想写关于中国茶文化的论文。”

王耀后来才知道,那本《茶经》是伊万用半个月伙食费在琉璃厂买的。就像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答应这个外国学生每天下班后教他一小时茶艺,只收一杯茶的钱。

"你第一次点茶时把茶筅拿反了。"王耀突然说。

伊万的笑声惊飞了窗台上的鸽子。"你还记得!"他掏出手机划了几下,屏保是张泛黄的照片——穿着汉服的王耀正在教他执壶姿势,背景是茶馆那扇雕花木窗。"娜塔莎去年去北京,说你们的胡同都改造成商业街了。"

"只有银杏树还在。"王耀的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画着圈,"你走那年栽的树苗,现在比屋顶还高了。"

记忆像被蜂蜜黏住的羽毛。王耀想起伊万离开前的夜晚,他们坐在茶馆后院那棵老槐树下分喝一瓶二锅头。俄罗斯人用母语念着阿赫玛托娃的诗,而他以《将进酒》相和。月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揉成一团模糊的墨渍,就像现在咖啡馆玻璃上融化的雪水。

"我收到过你的明信片。"伊万突然说,"从杭州寄来的龙井茶标本,还有半片银杏叶。"

王耀的茶杯在碟子上磕出轻响。那是2014年秋天,他在西湖边参加茶博会时写的。明信片背面用毛笔题了李商隐的诗——"此情可待成追忆",却终究没写完下一句。

"我搬过三次家。"伊万转动着空茶杯,"但那片叶子一直夹在你送我的书里。"

窗外的雪暂时停了。王耀看着伊万在玻璃上的倒影,发现他右眉上方有道陌生的疤痕,像道被冻住的闪电。十年前那个会因为烫伤手指而大呼小叫的男孩,如今安静得像冬夜里的贝加尔湖。

"下周有个中俄文化交流论坛。"王耀从钱包里抽出邀请函,"如果你有兴趣..."

伊万接过时,他们的手指在烫金字体上短暂相触。王耀闻到对方袖口飘来的松木香,与记忆中北京出租屋里廉价的洗衣粉味道截然不同。

"我会去的。"伊万把邀请函小心地放进内袋,"就像以前去茶馆上课一样准时。"

伊万从没迟到过,即使是暴雨天。有次他冒雨赶来,头发都湿透了,却还小心护着怀里的书。

咖啡馆的音响突然播放起《莫斯科郊外的晚上》。王耀想起这是伊万当年唯一会唱的中文歌,在留学生晚会上跑调得厉害,却赢得最热烈的掌声。

"你现在还收集邮票吗?"伊万突然问。

王耀愣了一下。他没想到伊万会记得这个。那时他喜欢收集各国邮票,伊万每次回俄罗斯都会给他带些苏联时期的旧邮票。

"偶尔还收集。"王耀从钱包里取出一个小信封,"上个月刚收到一套白俄罗斯的鸟类邮票。"

"我那里还有些哈萨克斯坦的邮票。"伊万说,"明天拿给你?"

王耀看着雪花落在人行道上,想起那年冬天伊万第一次来茶馆,军大衣上沾满雪粒。

"你第一次来茶馆那天,"王耀说,"把门口的脚垫都弄湿了。"

伊万笑了起来。"你给了我一条毛巾,是蓝色的,上面绣着荷花。"他抿了口茶,"后来每次下雪,我都会想起那条毛巾。"

王耀感到胸口微微发紧。他没想到伊万记得这些细节,就像他自己记得伊万总在周三来,因为那天下午他没课;记得伊万喜欢把方糖堆成小塔才放进茶里;记得伊万学会用茶夹那天,高兴得像个孩子。

"你后来回过北京吗?"王耀问。

"三年前去过一次。"伊万的声音低了下来,"我去找过茶馆,但那条街正在改建。"

王耀点点头。他知道那个地方现在变成了连锁咖啡店。

"我在后院那棵槐树下站了一会儿。"伊万继续说,"有个老太太问我是不是以前常来,她说记得有个高个子外国学生。"

"是隔壁的张奶奶。"王耀微笑起来,"她总说你走路像踩着高跷。"

伊万也笑了。

有一年夏天,伊万非要学包粽子,结果把糯米撒得到处都是,最后张奶奶看不过去,手把手教他。

王耀看着伊万往茶里加蜂蜜,动作还是和以前一样,先轻轻搅三下,再逆时针转一圈。

"要听个秘密吗?"伊万凑近时,王耀看见他睫毛上沾着的一点水汽,"那年冬天我天天去茶馆,其实根本不是为了写论文。"

王耀的耳尖突然发热。他想起伊万总在练习茶道时故意碰翻茶盏,好让他俯身收拾时能闻到他发间的檀香;想起某个暴雨夜,俄罗斯人浑身湿透地出现在门口,只为了送他一朵在路边摘的茉莉花。

"我知道。"王耀转动着腕上的沉香木珠,"就像我给你多报了三倍的课时费,其实都存起来给你买回国的机票了。"

伊万的表情像是被人往领口塞了团雪。他们隔着十年的时光对视,突然同时笑了起来。那笑声惊醒了角落里打盹的灰猫,它不满地甩着尾巴,跳上了摆满俄罗斯套娃的橱柜。

"外面又下雪了。"伊万望向窗外,"这次我送你回去吧。雪天不好打车。"

王耀看着伊万展开的黑色长伞,伞骨上刻着细小的西里尔字母。当他们并肩走入雪中时,他听见伊万轻声哼起那首跑调的老歌。莫斯科的雪落在伞面上,发出细碎的声响。伊万的伞不大,两人不得不靠得很近。王耀能感觉到伊万的体温透过毛衣传来。

"前面右转就是我的酒店。"王耀说。

伊万点点头,却没有放慢脚步。雪花落在他的睫毛上,很快融化成细小的水珠。

"明天..."王耀在酒店门口停下,"要不要一起吃晚饭?我可以给你看这些年收集的邮票。"

伊万的眼睛在路灯下闪着光。"好。"他说,"我知道有家不错的格鲁吉亚餐厅。"

王耀接过伞时,他们的手又碰在了一起。这次谁都没有急着收回。

"明天见,耀。"伊万轻声说。

"明天见,万尼亚。"

王耀站在门口,看着伊万的身影消失在雪幕中。他突然想起十年前那个告别的夜晚,伊万也是这样走进雪里,只是那时他们没有约定明天。

莫斯科的雪还在静静地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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