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戴着黑框眼镜的李树躺在椅子上,一条腿架在另一条腿上,手边的电脑还亮着,播放着视频,而手中正看着手机中发来的信息。
察觉到几道炙热的目光,他抬头,听到齐声的“报告。”
李树点点头,手依然动着。
她们三人看看彼此,季嘆捏着衣摆,询问:“老师,我和季郁没有校服。”
此时,李树才抬起头,放下手中的手机,沉思片刻,道:“你们俩,等到这届高一发放校服的时候,让时悠南带你们去拿。”他顿了顿,又说:“今天下午校服应该就到了。”
季嘆和季郁点点头,正要说老师再见,话还没出口,就听到时悠南开口,“老师没事我们先走了。”
李树点点头,随后又忙起来。
出了办公室的门后,季嘆向办公室的窗户看了一眼,办公室比教室要大得多,每位老师都有自己的工位。在乍一看,只有李树的办公桌上,养着一条孔雀鱼。还挺有生活气息。
她们落座后,单词默写早已结束。还剩最后十分钟的早读,大多数同学已然没了力气。
艰难的熬过早读,睡觉的睡觉,吃饭的吃饭。
季嘆早已将胳膊搭在桌子上,正准备将头枕去,却感到头一沉,还没等她回头看,季郁的脸就出现在她面前。
“你在干嘛,跟鬼一样。”
季郁没回答她,只是弯起眉眼,不怀好意道:“带你去看猫。”
季嘆歪着头,眯起眼睛,想从他的眼中看出他到底在揣摩些什么,可这些都是无济于事。
“没人像你一样清闲,我困了,要睡觉。”
见他还不走,故作生气道:“你走开啊,早上没带脑子来吗?”
季郁撇撇嘴,佯装伸手打她,季嘆根本不理,趴在桌子上就睡。
他只好悻悻地回到位置上。
“你跟季嘆是亲兄妹吗?还是姐弟?”季郁同桌一脸好奇,扒着桌角问道。
“不是,那么想知道?”
徐政漾摇摇头,“倒也不是。”
似乎想起什么,徐政漾将声音压低,神秘地说:“你了解这个学校吗?知道我们班级的事情吗?”
季郁皱着眉,摇摇头。
徐政漾疑惑问:“那你们怎么转来我们这个学校了?”
“跟随爸妈来的。他们在这边工作。”
“还说你们不是一家人。”徐政漾上下瞟着他。仔细端详,立体的五官,高挺的鼻梁,外加额前几缕碎发,这不纯纯男高吗?再一想,季嘆是双眼皮,季郁是内双,但是他们的脸型很像,很小。于是,他更坚信他的猜想。
“我随我爸。我爸是她叔叔。”
“我就说!嗯?”
徐政漾一拍手,“那不也是一家人吗?”
季郁嗤笑,点点头。
预备铃声响起,班级里清一色都是黑白配色的校服。真听话啊。
即便上课铃声打响,班级还是时不时传来说话的声音。
上午的课无非是些无聊的主课。还好,临近午饭的前一节课是自习。
自习课十分安静,或安静的看书,或静心写作业。这时,教室里一角的摄像头晃着几下灯光,雄厚的男声传出:“季嘆,来办公室。”
下课铃声响起,季嘆才从办公室回来。
当在座位坐下时,季郁也似乎猜到了,坐沈言舟的座位上,“什么时候?”
“我说了今晚放学。我已经和一班班主任说了。”
季郁点点头,“怎么看起来不开心啊?想之前学校的朋友了?”
季嘆将头偏向他这一侧,否认道:“没有,就是饿了。”
季郁笑着,站起身,朝她招手,“走吧,吃饭。”
这时走廊和楼道已经没什么人了,他俩并排走在一起。长度到锁骨的短发被风微微吹动,翻涌的热气迎面扑来。这一路,季嘆没说什么话,只是静静的走着。
擦肩而过的人群,俩三人一起,走着笑着。
还没等季嘆开口,季郁抬头看了眼天空,又看见身旁的季嘆,轻笑着,“在想什么?在想你的选择是对是错?还是其他什么?”
季嘆没有说话,垂落的眸子闪过无数思绪,像海浪在翻涌,又像云团在滚动。
“其实无论你怎样选择,我们都会支持你。选你擅长的,别管别人怎么想。我虽然不是你亲哥,但是我也永远是你哥。”
季郁说完这段话,眼中满是骄傲,“哎哟,这话竟然是我能说出来的。真好听。”
季嘆刚舒展的眉头又瞬间皱起,“笑得好神经。”
“有没有觉得我是最好的哥哥?”
“你再说,我回去就告诉我哥!”季嘆作势握拳要打他,见他没反应,一拳锤在他的左胳膊上,力度不大,就单纯想吓吓他。
“我知道的,你放心吧。”
季嘆看着食堂的门,刚伸手要打开,门便从里面被人拉开。
她们对上视线,这个女孩很奇怪,季嘆之所以这么认为。
是因为她从女孩的眼中看到震惊和难以置信。她好像认识自己一般。季嘆没有印象,这个学校里的人和环境对她来说,是完全陌生的存在。
是否在同一天空下,在同一云层下,是否所见花草相同,所视万物相近,她不知,她也不知。或者说,她们从未也无法同时拥有同一双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