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阴影里的追踪

面包车在颠簸的土路上行驶了整整一夜，天亮时停在了邻市郊区的一处废弃仓库。

周先生掀开帆布帘，外面是灰蒙蒙的天，风卷着沙尘打在铁皮屋顶上，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暂时先在这儿落脚。”周先生跳下车，打开仓库生锈的铁门，“老吴说这里以前是个罐头厂，早就没人管了，安全。”

    苏韵绾跟着下车，脚刚落地就踉跄了一下——昨天跑太急，脚踝的旧伤又复发了。她扶着车门喘了口气，看着仓库里堆积如山的空罐头盒，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灰尘的味道。

    “委屈你了。”周先生递给她一瓶水，“等风声过了，我们再找个像样的地方。”

    “没事。”苏韵绾摇摇头，拧开水瓶喝了一口，“比起精神病院和地窖，这里已经很好了。”

    她靠在车门上，望着远处光秃秃的树林发呆。叶知彦那双锐利的眼睛总在眼前晃——他当时的眼神，分明是认出她了。可他为什么没有立刻拆穿？是在怀疑，还是在权衡？

    正想着，周先生的手机响了。他走到一边接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偶尔传来几句“……查到了……甜香坊……没有记录……”

    挂了电话，周先生的脸色很难看：“老吴说，甜香坊根本没有叫‘许念’的学徒，叶知彦的人去查时，店里的人都说从没见过你。”

    苏韵绾心里一沉：“这是什么意思？”

    “要么是甜香坊的人被收买了，要么……”周先生顿了顿，“是有人提前替我们掩盖了踪迹。”

    谁会帮他们？苏韵绾第一个想到的是顾老先生，可他刚收到信，恐怕自顾不暇。那会是……

    她不敢再想下去，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接下来的几天，仓库里异常安静。周先生每天出去打探消息，回来时总带着一身疲惫。“叶知彦的人把邻市翻了个底朝天，”他把买来的面包递给苏韵绾，“听说他亲自坐镇，就像疯了一样，连谢家的电话都不接。”

    苏韵绾捏着面包的手微微收紧。他这么大张旗鼓地找她，是为了斩草除根，还是……别的什么？

    这天傍晚，周先生出去后一直没回来。苏韵绾在仓库里坐立难安，天色擦黑时，终于忍不住想出去找找。刚走到门口，就看到周先生被两个人架着回来，脸上带着伤，嘴角还淌着血。

    “周先生！”苏韵绾冲过去扶住他，眼眶瞬间红了，“怎么回事？”

    “别管我……”周先生推开她，声音虚弱，“他们来了……快走……”

    仓库门口突然亮起刺眼的车灯，两辆黑色轿车停在外面，车门打开，十几个穿黑西装的保镖簇拥着一个人走过来——是叶知彦。

    他穿着黑色风衣，站在车灯的光晕里，脸色冷峻，眼神像淬了冰的刀，直直地射向苏韵绾。

    苏韵绾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将周先生护在身后，心脏狂跳不止。她知道躲不过了，索性挺直脊背，迎上他的目光。

    “许念？”叶知彦一步步走近，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火，“还是我该叫你……苏韵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