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便是除夕,袁府廊下悬起朱红宫灯。程妡晨起与袁慎二人拜见了父母,便一一向族中长辈见礼。
张氏生得一副和善面相,眉眼弯弯,

我一早便让人备了东西,上好的蜜饯、香膏和软缎,你可收到了?都是前些日子才新得的,你可喜欢?
谢叔母挂心,您特意送来的东西,自然都是好的。


这些东西原也不算什么,你喜欢就好。平日也不见你出来走动,我和你姒妇想去见你,又怕扰你清净,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各式小玩意儿都送了些。

你连日身上不好,这些东西要能博你一笑,我也心满意足了。
韩氏也连忙上前搭话,笑着调侃,

是啊,娣妇刚进门没多久,君姑一直惦记着你呢,连我这个正宗儿媳都不放在眼里了。
几句话说得程妡有些不好意思了,
这是哪里的话,倒是我这些日子还没来得及亲自拜访叔母和姒妇,实在是失礼了。


这有什么,你自从进门就病着,又不爱应酬喧闹,家中的女眷往来你不用管,左右有我们替你周旋。你啊,还是怎么开心怎么来,抓紧为善见生个小公子要紧。
听见最后一句,程妡红了耳朵,抿唇笑了笑没有接话。
韩氏这几句话明里没什么毛病,实则暗藏机锋,她虽心思不如别人那样活络,但这些日子君姑和袁慎连番上阵提点,再笨也知道该提防了。
她下意识看向主位,出乎意料的,今日女君并未离席,反而正与族中一位长者寒暄着。
程妡收回视线,恭恭敬敬道:
叔母与姒妇连日辛苦,想来君姑也看在眼里,新妇刚过门,帮不上什么忙,只想着到时抛头露面不要给长辈们丢脸才好。

程妡没有正面回应韩氏让她不要见客的说辞,到时顺其自然吧。
因晚上宫中宴饮,袁沛和袁慎都要进宫,守过岁才能回,程妡和几位同辈的新妇坐在一起,听她们聊着天,熬着时间等袁慎回来。
马车到府门口已经是后半夜了,程妡刚喝了杯茶提神,便见白荷跑来说袁慎正往院子里去。
程妡起身,边走边问道:

公子可喝了酒?
宫中宴饮,自然喝了几杯。不过少女君不必担心,王媪准备了醒酒汤,已经晾好了。


那便好。
这原本是她该事先考虑的,幸好有王媪悉心照顾,不然她这个新妇还真是事事都不上心。
远远看着程妡一脸忧愁地走来,袁慎将擦手的帕子放在托盘上,上前将人迎进屋里。

又想什么呢?谁惹你了?
程妡回过神,这才反应过来已经到地方了,见屋内没有别人,才嘟囔道:
我都没有想到要给你准备醒酒汤。


就为这点小事?
袁慎捏了捏她的脸颊肉,笑道,

下人的存在本来就是为了让主家腾出手来做要紧事,如果事事都要你操心,府中养那么多人是做什么?难不成是为了看着有排面?
可是这点小事我都没有记在心上,你不会觉得我没用吗?

袁慎将人搂进怀里,认真道:

你不需要有用,只要在这里,我就开心。有用也好,无用也罢,世人的评判标准总是不统一,何必在意?
若是别人都觉得我一无是处,我还怎么做你的新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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