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妡的身形明显僵了僵。
谣言传得沸沸扬扬,程妡知道袁慎早晚会听说这件事,但如此直白地提起,还是让她觉得无地自容。
程妡的手指不自觉抠着衣袖,语气不知怎的带上几分埋怨,
程妡公子既然知道,为何要过来?
袁慎看了眼白荷,示意她离得稍远一些,对程妡道:
袁慎这是什么逻辑?白天的事与我过不过来有什么相干?
程妡我有这样的名声,公子大晚上与我私会,若是被人看见了可怎么好?听说京中的女娘都盼着与你结缘,如果让她们知道你跟我这样不检点的人待在一起,免不了要传出许多难听的话来,你还怎么说亲呢?
程妡依旧低着头,没有看他一眼,却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悄红了眼眶。
程妡今日萋萋阿姊和少商为着我的事和她们起冲突,姎姎妹妹也受了牵连,这些事分明与她们无关,平白无故的为了我惹上了麻烦。她们也到议亲的年纪了,若是受了我的影响可怎么好。
程妡说着说着,声音带上了些哭腔,听得袁慎心尖发颤。
他强忍住伸手帮程妡擦眼泪的动作,攥紧了拳头,
袁慎这不是你的错,别哭。
程妡只觉得心脏难受得厉害,
程妡怎么不是我的错?对她们来说,都是无妄之灾。
程妡我自己怎么样都好,离开程家,一辈子不嫁人也无所谓,无非是再回到以前的日子罢了,可少商和姎姎……少商本就因为楼家的事郁郁寡欢,我实在不想她再受我的牵连。
程妡姎姎妹妹的亲事也还没定下来,她的才能本来可以说个好亲事的。
看着她自责得一直抽泣,袁慎心里也难受,斟酌着道:
袁慎其实,名声这种事本来也不是不可以扭转,虽然被人恶意中伤,但如果你能再定亲,大家也就不会再去关注以前的事了。
程妡真的吗?
袁慎自然是真的,尤其是跟世家大族或朝廷新贵家的公子定亲,别说你的那点谣言是假的,就算是真的也无所谓了,有一个高嫁的女儿,谁还会在乎她以前是怎样?
程妡抽噎着,
程妡你怎么知道是假的,如果是真的呢?
袁慎虽没有过多的接触,但你我是同窗,你的品行如何我自己会看,不需要从别人口中去了解。
除了平日里就亲近的家人朋友以外,袁慎是唯一一个和她说相信她的人。
被阿父阿母带来京城以前,在夫家生活的那么多年里,被冤枉是常事,家中少了一碗水都要罚她关一整晚的禁闭。
程妡看向袁慎的眼睛满是不可置信,没过一会儿,又多了几分希冀和委屈。
彼时的袁慎还未看懂程妡的眼泪是为了什么。
袁慎别哭……
被这样一安慰,程妡咬起嘴唇,抽泣声转为猫儿一样的呜咽,像是积攒了许多的难过一下子找到了宣泄口。
晚间的风有些凉,程妡呼吸了凉气,哭得直咳嗽。
袁慎上前想帮她顺顺气,又于礼不合,
袁慎三娘子,我知道你有诸多委屈,但你本就身弱,这个时间更不能站在寒风里哭,我送你回去好不好。
程妡哭得说不出话,一直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