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寒料峭,风跟刀子似的往脸上刮,程妡脸颊冻得通红,一家家医馆找过去,竟没有几家应声的,好不容易有几人不耐烦回应了,这个时节在化雪,路上马车难行,两人的穿着看起来也不是什么富贵人家,无人愿意走那么远去看诊。
黑暗中的街道寂静得可怕,风声也像是哀嚎,程妡本就有些怕黑,又担心家里程少商的身体,心慌得厉害,不自觉往昭昭身边靠了靠。
昭昭女公子害怕就牵住我的手。
整个街区都走完了,没有一家大夫愿意接,程妡的声音隐隐有些哭腔。
程妡都怪我,明明女公子没完全退烧,睡前还说头疼得厉害,我都没在意,以为休息一下就没事了……
昭昭五娘子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女公子穿这么单薄,我们赶紧回去吧,您也病了就不好了。
天快要亮了,程妡拢了拢外套,揉揉冻得有些疼的脸。
程妡再等等吧,也许天亮以后有医士愿意出诊呢……
一道清亮平和的男声传了过来。
袁慎女公子可是遇到麻烦了?
程妡一怔,转头便见到一名男子推开马车的窗子正看向她。
昭昭一惊,眼神中带着警惕,将程妡护在身后。
那人眉若远山,目含秋水,温柔中透着一股书卷气,只是眉目中又透着几分运筹帷幄的镇定,像是世间万物尽在掌握。他笑了笑,并未介意昭昭的冒犯。
袁慎在下略通医道,听闻女公子家中有人病重,可否让在下去瞧一瞧?
程妡毫不避讳地打量着他,圆圆的眼睛里满是不解,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
袁慎看了眼程妡的穿着,温和道:
袁慎在下胶东袁慎,敢问女公子如何称呼?
程妡公子说通医道是真的吗?妹妹发热数日,昨夜做了一晚上噩梦,如今昏迷不醒……
程妡没有回答袁慎的问题,也没有见礼,上来就说自家妹妹的情况,极为失礼。袁慎有些意外这女子的行事风格,但也没什么表示。
袁慎自然是真的。女公子上车吧,我随你去看看令妹。
说着,袁慎打开车门,示意小厮放脚踏。
找了一整个街区都没有找到大夫,遇上愿意帮忙的,程妡反而犹豫了。
程妡家中都是女眷……公子身边除了小厮可还有其他男人?
逃难的时候,女眷是最容易被盯上的,轻则被侵犯,重则被分食,那些男人有多血腥程妡都是见过的。看着面前这个温和有礼的贵公子,程妡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不该信任。
袁慎瞬间便明白了程妡的意思,不禁有些好笑。
袁慎女公子可知,你这样直白地说出自己的担忧,不光不能保护自己,反而暴露了自己的处境,让自己更危险?
程妡眉头微蹙,也反应过来自己的说法有些不妥。正准备解释,便听见袁慎开口了。
袁慎女公子放心,胶东袁家乃百年氏族,还不至于做出如此龌龊之事。倒是女公子提及令妹高热不退,已然昏迷,若是不尽快救治,只怕……
袁慎意味深长地看了眼程妡。
袁慎女公子自行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