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色般的月影笼罩，星灯葳蕤，苍穹之上，劫台灵雾弥漫，云晕中乍起一道剑光，破云霄，只一刹，血光飞溅，点点砚滴迸入殷红，青白玉云刺入红晕，云天惊雷四起，怨念哭嚎撕破曦阳。一束金光射入，而后雨露散淋大陆，天界又归于平静，雨水冲刷血流，涌向远处，消失，干涸，如同未曾流经大陆。

我（吴黎）四处环顾，确认已无人时悄悄溜出，看见仙阁满地狼藉，鲜血干涸的红色土地，泪流不禁，璃仙阁满门被灭。指尖抚过断折的白玉栏杆，曾几何时，这里总倚着师傅悠闲饮茶的身影，如今只剩暗红血痕蜿蜒如蛇。阶前那株千年紫桐，往年这个时节该落满一地碎霞般的花瓣，此刻却枝桠尽断，残花被血浸透，凝成深紫的红晕，黯淡殷红。

风过回廊，嗅着还有丝丝血味，卷起半幅烧焦的绣帕。那是小师妹最爱的料子，上面绣着的璃仙阁徽记——一朵衔着玉露的白梅，才绣了半朵，针脚歪歪扭扭，是她初学刺绣时的拙作。如今白梅染血，玉露成殇，帕子边角还留着她用胭脂点的小小落款，被烟火熏得发黑。

正厅的青玉案裂成两半，案上曾摆着师父亲手题的《南华经》，蝇头小楷温润如玉，此刻书页散落，有的被踩烂，有的燃成灰烬，只剩"天地与我并生"几字还勉强可辨，却被一滩深褐血渍糊了去。记得师父总说，修行者当有怜悯之心，不可妄动杀念，可他却死在其他修行者手下。

我蹲下身，从瓦砾堆里拾起一支断簪。是大师姐的，她总爱用这支素银簪绾发，说等破了金丹境，便请师父在簪头刻一朵并蒂莲。簪身弯成了无法还原的弧度，簪尖却还沾着几缕乌黑的发丝，像极了她最后誓死不降，被风扫散的青丝。

天边月升，清辉落满废墟，将满地狼藉照得愈发清冷……

我发誓，今日灭门之辱，日后定当百倍奉还。

云层之中飞过一道道黑影，随即出现在我面前。领头之人面色狠厉，金丝黑袍，手持剑柄，一双眼睨着我，突然笑了，

“诶呦，没想到这还有一个小老鼠，祁长青都已经被我灭了，你还躲着呢，你以为，凭你这连十阶灵力都没有的人能复仇吗？哈哈哈哈……”

我咬牙看着他，看来就是他灭我师门的仇人，我内心深处恨意蔓延，表面还是一语不发，只狠狠地盯着他。

“哈哈哈，师父（叶明），这个小子真是不自量力啊，连芙儿都有二十阶灵力了，他居然才十阶灵力……”站在叶明身旁的一个小女孩（安沁羽，年龄与吴黎相仿）耻笑着，显露出不符小孩子纯真无邪一面的邪恶。

我攥紧拳头，恨不得冲上去撕碎他们，可自己只有十阶灵力，就连叶明身边的这个小女孩都打不过，现在等待自己的，是死亡。

“难道就如此死去吗？可是，我不甘心！我还没有为师父复仇，没有为满门死去的弟子复仇，我该怎么办……”

“你的死期到了，小老鼠。”叶明步步逼近，长剑在地上刻下一道长而深的狰狞裂痕，仿佛在宣告吴黎的死亡。

“不！不……”

剑起剑落，刹影之间，我眼前模糊，血色蔓延开，意识也渐渐消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