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时衍第一次注意到苏晚,是在公司楼下的便利店。
凌晨两点,他刚结束跨国会议,领带松垮地挂在颈间,眼神里还带着未褪的冷意。便利店暖黄的灯光漫过来时,他看见收银台后那个女孩正趴在柜台上写着什么,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在空荡的店里格外清晰。
“一杯黑咖啡。”他的声音带着惯有的命令感,像在对下属发号施令。
女孩猛地抬头,睫毛上还沾着点困意,手忙脚乱地站起来:“好、好的!”她转身去拿咖啡时,顾时衍瞥见她摊开的笔记本上画着歪歪扭扭的小蛋糕,旁边写着“第37次尝试:巧克力熔岩”。
从那天起,顾时衍成了这家便利店的常客。有时是凌晨,有时是深夜,他总能看见苏晚要么在写写画画,要么在偷偷啃面包——她总把面包掰成小块,像小松鼠一样小口吃,生怕被谁发现。
“又在研究蛋糕?”这天他接过咖啡时,目光落在她的笔记本上。新画的蛋糕旁边多了个哭脸,写着“烤糊了”。
苏晚的脸一下子红了,把笔记本往抽屉里塞:“嗯……就是随便画画。”她的手指绞着围裙带子,声音小得像蚊子哼,“顾总您慢走。”
顾时衍没走。他靠在货架旁,看着她趁没人时拿出个小烤箱,里面放着个迷你蛋糕。蛋糕出炉时香气漫开来,她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小口,突然皱起眉,眼圈一下子红了——又失败了。
“很难吗?”他走过去,看着那个塌了一角的蛋糕。
“奶油总打发不好,”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点委屈,“我想做给生病的奶奶吃,她最喜欢这个了。”
顾时衍沉默了几秒,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半小时后,五星级酒店的甜点师拎着工具箱出现在便利店门口,对着顾时衍恭敬地鞠躬:“顾总,您要的材料和工具都带来了。”
苏晚看得目瞪口呆。顾时衍把她往甜点师面前推了推:“让他教你。”
那天晚上,便利店的收银台成了临时操作台。苏晚跟着甜点师学打发奶油,顾时衍就靠在旁边看,看她笨手笨脚地把奶油抹歪,看她被打发器溅了一脸白,忍不住伸手替她擦掉脸颊上的奶油。
“谢谢顾总。”她的脸更红了,低头时发梢扫过他的手背,像羽毛轻轻挠了一下。
学会做蛋糕的第二天,苏晚抱着保温盒站在顾氏集团楼下,紧张得手心冒汗。前台把她领到顶层总裁办公室时,顾时衍正在签文件,看见她进来,笔顿了顿。
“给您的。”她把保温盒递过去,里面是个小巧的巧克力熔岩蛋糕,“谢谢您……还有,这个请您尝尝。”
顾时衍打开盒子,蛋糕上用奶油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他挖了一勺,温热的巧克力浆流出来,甜得恰到好处。
“好吃吗?”苏晚睁着大眼睛看他,像在等夸奖的小朋友。
他没说话,却突然起身走到她面前,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明天别来便利店上班了。”
苏晚愣住了。
“顾氏旗下的甜品店缺个试吃员,”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待遇从优,还能天天做蛋糕。”
夕阳透过落地窗照进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