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时岛的天空阴沉如墨，乌云压得极低，仿佛随时会塌下来。残日站在断崖边，望着远处翻滚的海浪，手中握着一块残缺的晶石。那是随留下的——或者说，是他从那个疯子手里夺来的。

"你真的打算用那东西？"海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残日没有回头，只是将晶石贴在胸口，感受它微弱的脉动："只有这样，才能唤醒寒。"

"可他现在已经不是原来的寒了。"海夜走近两步，声音压得更低，"星汉说的没错，他的意识已经被‘影蚀’改写，就算唤醒，也只是个空壳。"

残日终于转过身来，目光如刀："你信星汉？那个为了所谓的‘秩序’可以亲手杀掉自己兄弟的人？"

海夜沉默了几秒，忽然抬手拨开被风吹乱的发丝："我不信星汉，但我信你。可残日，你要想清楚，这次进去，可能就出不来了。"

残日低头看着手中的晶石，嘴角浮现一抹苦笑："我早就该死在上一次任务里。能活到现在，是因为我知道寒还活着。现在……是时候做个了结了。"

海夜上前一步，伸手触碰他的脸："别这么说。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你说你是灰太狼，我说你是个疯子。结果我们两个疯子，一起走到了今天。"

残日的眼神动了动，但很快又恢复平静："所以这次，让我疯到底。"

"不行。"海夜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你答应过我的，要一起去找到那个地方，那个你说永远不会有人找到的地方。你还记得吗？"

残日的目光终于有些动摇，喉结滚动了一下："我……骗你了。"

"我知道。"海夜的声音轻柔却坚定，"可我还是相信你。"

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片刻。远处的海浪声忽远忽近，像某种古老的节奏。残日缓缓松开晶石，抬手轻轻抚上海夜的脸颊："对不起。"

海夜没有躲开，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如果这次你死了，我就把你埋在这儿。然后每天来看你，骂你是个骗子，是个疯子，是个……混蛋。"

残日笑了，笑得眼角泛起水光："那你可得记得带酒来。"

"你会喝到的。"海夜低声说，"等我把寒救回来，我们一起喝。"

残日的手指慢慢收紧，最终化作一个拥抱。他把脸埋进她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我一定会回来。"

海夜没有回应，只是紧紧回抱住他。她知道，这是最后一次了。

……

地下基地深处，寒站在控制台前，面无表情地扫描着手腕上的识别环。星汉和随都在监控画面里注视着他，等待着他的决定。

"你准备好了吗？"星汉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来。

"目标确认：残日。"寒的声音冰冷而机械。

"很好。"随的声音带着笑意，"开始吧。"

寒抬起手，按在控制台上。蓝色光芒顺着他的手臂蔓延，整个房间瞬间被冷气覆盖。

与此同时，残日握紧晶石，闭上眼睛。熟悉的刺痛感涌入脑海，像无数根针扎进神经。他咬紧牙关，任由意识坠入黑暗。

下一秒，他看到了——

一片雪白的世界。雪地上散落着破碎的记忆碎片，每一片都映照着过去的片段。

"残日！快跑！"

"不，我要带你走！"

"你已经失败了，放弃吧。"

"我不会放弃你，永远不会！"

画面闪动，他看到年少的自己跪在雪地里，抱着失去意识的寒。那是他们第一次执行任务时的场景。那次任务之后，寒就变了，变得沉默寡言，眼神里多了些冰冷的东西。

"你为什么要救我？"记忆中的寒问。

"因为你是我的兄弟。"记忆中的残日回答。

残日伸出手，想要触碰那段回忆，却被一股力量推开。他跌坐在地，发现脚下的雪地开始融化，露出下面漆黑的金属地板。

这里是“寒”的记忆核心，也是随设下的陷阱。

"欢迎来到真实世界，灰太狼。"随的声音响起，带着戏谑。

残日抬头，看到随站在高处，手中把玩着另一块晶石。那晶石与他手中的一模一样，却散发着诡异的红光。

"你果然在这里。"残日站起身。

"当然。"随咧嘴一笑，"毕竟，这是属于‘寒’的牢笼，也是你的终点。"

"放他走。"残日握紧晶石。

"凭什么？"随歪头，"就凭你手里的那块破石头？"

残日没有回答，而是猛地将晶石插入地面。蓝光瞬间爆发，照亮整个空间。

随的笑容消失了："你疯了？这会毁掉整个系统！"

"那就一起毁灭吧。"残日冷冷地说。

蓝光与红光在空中碰撞，整个空间开始崩塌。残日感到意识正在被撕裂，但他没有退缩。他知道，只要能唤醒寒，这一切就值得。

"残日……"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他转头，看到寒站在废墟中，眼神不再冰冷，而是带着困惑与痛苦。

"寒！"残日冲过去，一把抱住他，"你还记得我吗？"

寒愣住了，许久才开口："我记得……雪地里的那个人是你？"

"是我。"残日声音哽咽，"我一直都在找你。"

寒的眼神动摇了，身体开始发出微弱的蓝光："可是……我已经不是原来的我了。"

"没关系。"残日紧紧抱住他，"我会让你变回来。"

外面传来爆炸声，整个基地都在震动。海夜在外面焦急地喊着："残日！寒！快出来！"

残日拉着寒的手："走！"

寒却没有动："你走吧，我留下来。"

"说什么傻话！"

"这次换我来保护你。"寒笑了笑，笑容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温暖，"谢谢你一直没放弃我。"

残日还想说什么，却被一股力量推出记忆空间。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基地外的沙滩上，而身后传来剧烈的爆炸声。

"寒！"

他挣扎着站起来，朝着基地奔去。海夜拦住他："别去！里面已经……"

"让开！"残日怒吼。

海夜没有让开，而是紧紧抱住他："他已经不在了。"

残日的身体僵住了。

"他选择了留下。"海夜靠在他肩上，声音带着哽咽，"就像你愿意为他死一样，他也愿意为你这么做。"

远处，整个地下基地陷入火海。残日跪倒在地，眼中只剩下一片空白。

"对不起……"他喃喃自语。

海夜蹲下身，将他搂在怀里，泪水无声滑落。

……

数日后，残日和海夜站在风时岛的码头上，准备离开这个充满回忆的地方。

"你真的决定要去七岛？"海夜问。

"嗯。"残日点头，"寒还活着，我能感觉到。而且……我还欠他一个答案。"

海夜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多问。她知道，这次他不会再一个人去了。

船缓缓驶离港口，海风拂过两人的脸庞。残日握紧拳头，眼中重新燃起光芒。

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未完待续\]残日的手指在船舷上收紧，指甲几乎嵌进木头。海夜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没有再说话。她知道现在的残日不需要安慰，需要的是一个出口。

远处的海平线泛起一层灰蓝色，像被冻住的火焰。风从背后吹来，带着咸腥和潮湿。

"七岛的人不会轻易让我们登陆。"海夜忽然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支离破碎，"他们已经封锁了所有航道。"

残日没有回头："那就强闯。"

"你确定要这么做？"海夜的声音变了，像是压抑着什么，"他们手里有‘那个’。"

残日的脚步顿了一下。

"你早就知道了，对吧？"海夜走近一步，呼吸拂过后颈，"寒不是第一个。还有其他人，对不对？"

残日猛地转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你怎么会……"

海夜反手扣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你以为我跟着你只是为了陪你送死？我也在找答案。你猜猜看，如果七岛的人知道你是来找‘它’的，他们会怎么做？"

残日盯着她的眼睛，那里面藏着某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你早就……"

话没说完就被一声尖锐的警报打断。

船身猛地一震，像是撞上了什么。海夜踉跄了一下，残日迅速护住她，抬头看向前方——

浓雾中浮现出一艘巨大的黑色舰艇，像一头沉睡多年的巨兽，静静横亘在航道中央。

"他们来了。"海夜低声说，嘴角竟然扬起一丝笑意。

残日松开她，走向船头。他的手伸进口袋，摸到了一块冰冷的金属片——那是出发前从废墟里捡回来的控制芯片。

"把船靠过去。"

"你疯了？"船长冲过来，"那上面全是武装人员！"

"靠过去。"残日重复，语气不容置疑。

海夜走到他身边，轻轻叹了口气："你总是这样，什么都不告诉我。"

"如果你知道太多，就走不了了。"残日看着那艘黑舰，眼神像刀锋一样冷。

"我已经走上这条船了。"

残日没有回答。他只是握紧口袋里的芯片，感受到它微弱的震动——就像当初那块晶石一样。

黑舰上的探照灯突然亮起，将整艘小船照得通明。

一个机械合成的声音从扩音器中传出："立即停船接受检查。否则视为非法入侵，采取强制措施。"

残日抬起手，缓缓摘下挂在脖子上的耳机。

"准备接舷。"

下一秒，黑舰侧面突然炸开一团火光。整艘舰艇剧烈晃动，探照灯熄灭。

"怎么回事？！"扩音器里传来混乱的喊叫。

海夜站在残日身边，手中握着一枚还在冒烟的小型导弹发射器。

"你说过要强闯。"她笑着把发射器扔进海里，"现在，我们只能往前了。"

残日看着她，第一次露出真正的笑容。

黑舰的甲板上传来密集的脚步声，武装人员正快速集结。

残日深吸一口气，向前迈出一步。

"跟我来。"

海夜毫不犹豫地跟上。

船与舰终于接舷，缆绳牢牢固定。残日率先跃上甲板，动作干净利落。他刚落地，十几把枪就对准了他。

"放下武器！"有人吼道。

残日举起双手，慢慢从口袋里拿出那枚芯片。

"我要见你们的指挥官。"他说，"关于‘影蚀’，我有重要情报。"

枪口微微晃动。

就在这时，海夜突然扑向左侧一名士兵，动作快得像一道闪电。她夺过对方的武器，一个翻滚躲到掩体后方。

"你疯了吗？！"残日怒吼。

"你答应过我的。"海夜的声音从甲板另一侧传来，冷静而坚定，"要一起找到真相。"

残日咬紧牙关，看着手中的芯片。它正在发出越来越强的震动，像是回应着什么。

黑舰深处，某个封闭的舱室里，一双眼睛缓缓睁开。

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针孔之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