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墟中弥漫着焦灼的金属气息,残日的身体还散发着微弱的红光。喜羊羊蹲在地上,手指轻轻拂过他的额头。那温度烫得吓人。
"他还在发烧。"海夜的声音有些发颤。她的手搭在残日的手腕上,脉搏跳动得极快,像是随时会断。
女人站在一旁,抱着武器,眼神复杂地看着两人。"你们打算怎么办?"
喜羊羊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残日苍白的脸上,喉咙滚动了一下。
远处传来沉闷的爆炸声,地面微微震动。极光的颜色变得更加诡异,像是被什么东西污染了,泛着暗红与深紫交织的光晕。
"这里不安全。"女人催促,"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喜羊羊缓缓站起身,弯腰将残日抱起。他的手臂还在隐隐作痛,但没说什么,只是咬紧牙关往前走。
海夜跟在后面。她的脚步很轻,却每一步都踩在心上。她看着喜羊羊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空气里似乎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寒意。
他们刚走出废墟,远处突然亮起一道蓝光。
"小心!"女人猛地扑过来,将喜羊羊撞开。
几乎在同一瞬间,蓝光炸裂,地面炸出一个大坑。
喜羊羊翻身站起,脸色冷了下来。他的目光扫向远处,声音低沉:"你还不肯死?"
随从废墟中缓缓走出,嘴角带着血,却笑得很狰狞。他的身体残破不堪,但眼中红光依旧闪烁。
"我当然不会死。"他的声音嘶哑,"因为……他还活着。"
喜羊羊的脚步顿住。
随的目光落在他胸口,意味深长地笑了:"你以为你赢了?你以为你能彻底摆脱我?"
"你错了。"喜羊羊缓缓抬起手,掌心凝聚起蓝光,"我已经不是你的棋子了。"
"是吗?"随歪头,笑容更深,"那你知道为什么刚才那一击我没打中你?"
喜羊羊皱眉。
随抬手指向他胸口:"因为你已经成了我的容器。"
话音落下,喜羊羊的心口猛然一阵刺痛。他低头看去,胸口闪过一道微弱的蓝光,随即消失。
"你……"他的呼吸急促起来。
"没错。"随的笑容越发疯狂,"我在消失前,把自己藏进了你体内。你救了残日,却害了自己。"
海夜的脸色变了:"不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的。"随缓缓逼近,"你以为你真的能控制那股力量?那是我的,现在也是你的。我们……已经融为一体了。"
喜羊羊的手指微微颤抖。他想反驳,却发现胸口确实有种异样的感觉——就像是有另一个意识,在那里静静地窥视着他。
残日突然咳嗽了一声,眼睛微微睁开。
"喜羊羊……"他的声音很轻,却让所有人停下了动作。
喜羊羊立刻蹲下身:"你醒了?"
残日的目光落在他脸上,眼神有些涣散。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随在一旁冷笑:"他醒了也好。让他亲眼看着你变成我。"
话音未落,喜羊羊的心口猛然爆发出一股强烈的蓝光!
他痛苦地跪倒在地,双手捂着胸口,额头上青筋暴起。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体内翻涌,像是要撕裂他的意识。
"喜羊羊!"海夜冲过去扶住他。
"别碰他!"随警告,"他已经不是原来的他了。"
残日挣扎着坐起身,目光死死盯着喜羊羊。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痛楚,随后变得坚定。
"站起来。"他低声说。
喜羊羊抬起头,看向他。
"我知道你在听。"残日的声音虽然虚弱,却异常清晰,"我知道你心里还有我。你不是他,你永远都不是他。"
随的表情变了:"住口!"
残日不理他,继续说:"你还记得那天吗?你说过,只要我还活着,你就不会停下。可现在呢?你宁愿把他拖进这片数据废墟,也不愿带他回家。"
喜羊羊的身体剧烈颤抖。
随怒吼:"够了!"
残日的目光没有动摇:"你怕的不是我。你怕的是……他根本不恨你。"
喜羊羊猛地抬起头,眼中蓝光暴涨!
"闭嘴!"随怒吼,红光猛然爆发。
两股能量轰然碰撞,整个废墟都在震动。
海夜紧紧抱住残日,看着两人对峙的身影,心跳几乎停止。
她看到喜羊羊的手穿透了随的胸膛,却没有碰到任何实体。那只是幻象。
真正的随,正站在角落,脸色苍白,嘴角还在流血。
"你……"随瞪大眼,"你怎么……"
"你漏了一点。"喜羊羊缓缓转身,看向他,"他知道你会用这种方式试探我。"
随的身体开始颤抖。
"你不是他。"喜羊羊的声音轻了下来,"但他还在。"
随的眼睛睁大,口中发出一声闷哼,整个人跪倒在地。
红光开始消散,像潮水退去。
喜羊羊蹲下身,看着他,轻声说:"回去吧,他还等着你。"
随的眼角滑下一滴泪,那是红色的。
"对不起……"
话音未落,红光彻底熄灭。
房间里只剩下蓝光温柔地照耀着。
海夜松了口气,走到喜羊羊身边:"你还好吗?"
"嗯。"喜羊羊点头,但脸色并不轻松。
"随……真的走了?"
"没有。"喜羊羊缓缓站起身,眼神复杂,"他只是……藏起来了。"
海夜心头一紧:"什么意思?"
"他知道自己斗不过我们。"喜羊羊低头看着昏迷的残日,"所以他选择了另一种方式。"
"什么方式?"
喜羊羊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轻轻抱起残日,走向门口:"我们得离开这里。"
"等等!"海夜拦住他,"你到底知道什么?"
喜羊羊看了她一眼,眼神深沉:"等他醒来,我会告诉他。"
海夜还想问,却被女人打断:"出口通道快塌了!你们再不走,就真出不去了!"
喜羊羊点了点头,背着残日大步往外走。海夜跟在他身后,心里却始终悬着一块石头。
她不知道随是不是真的消失了,但她知道,这场战争远未结束。
外面的世界,已经开始崩塌。
极光依旧在天空中闪烁,仿佛在见证这一切。
残日的身体在喜羊羊背上轻轻晃动。空气里弥漫着烧焦的金属味,还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
海夜跟在后面,脚步不稳。她的手还握着武器,但已经不知道该指向哪里。
随走了,可她总觉得,他还在看着他们。
"出口通道塌得差不多了。"女人走在最前面,声音冷得像冰,"你们再拖下去,就等着被埋在这儿。"
喜羊羊没说话。他只是把残日往上托了托,步伐更稳了些。
脚下的地板开始龟裂,裂缝中渗出微弱的红光。那不是随的,是系统自毁前的最后挣扎。
"快点。"女人催促。
三人一前一后冲出房间,身后的墙壁轰然倒塌。尘埃扬起,遮住了来时的路。
外面的世界比刚才更乱。警报声此起彼伏,天花板不断掉落碎块。极光依旧在天上闪烁,但颜色变了,像是被什么东西污染了。
"那边!"女人指向一条侧路,"从通风管道爬出去,还能赶在核心爆炸前离开。"
"你先走。"喜羊羊喘着气,"我带他。"
"你疯了吧?"女人瞪眼,"你现在背着个昏迷的人,还想爬通风管?"
喜羊羊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前方拐角处,那里有一段断裂的扶梯,摇摇欲坠。
海夜终于开口:"让我来背他。"
"不行。"喜羊羊低头看了眼残日的脸,"他还没醒。我不能让他……再醒来一次。"
海夜愣住。
"什么意思?"
"他分出了意识。"喜羊羊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如果现在换人背他,他可能会彻底断开连接。"
女人皱眉:"所以你是打算一个人扛到底?"
"嗯。"
"你他妈真是个疯子。"女人骂了一句,但还是转身在前面探路。
海夜走在最后。她看着喜羊羊的背影,忽然觉得有些陌生。那个总是在她身边打闹、笑得没心没肺的男孩,好像真的不见了。
他们爬上扶梯时,地面又是一阵震动。残日的手滑了一下,差点从喜羊羊肩上掉下来。喜羊羊立刻停下,调整姿势。他的手臂绷得很紧,青筋凸起。
"你还撑得住?"海夜忍不住问。
"撑得住。"
"你别逞强。"
"我没逞强。"他抬头看了她一眼,"我只是……不想再让他摔一次。"
海夜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扶梯发出吱呀声,像是随时会断。但他们还是爬了过去。
刚落地,前方的通道就塌了。尘土飞扬,呛得人睁不开眼。
"只剩最后一条路。"女人指着头顶,"通风口。"
"你先上去。"喜羊羊把残日递给她,"我推你。"
女人犹豫了一下,接过了残日。她动作利落地爬上去,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轮到海夜时,喜羊羊伸手托住她的腰。他的手掌很烫,像是发烧了。
"你真没事?"她问。
"没事。"他笑了笑,"快上去。"
等海夜爬上去后,喜羊羊才开始往上爬。他的动作慢了许多,呼吸也重了。
爬到一半,通风管突然剧烈震动。一股热风从下方吹上来,带着刺鼻的焦味。
"快!上面塌了!"女人喊。
喜羊羊咬紧牙关,手脚并用往上爬。他的手臂已经开始发抖,但还是坚持着。
终于爬出通风口时,外面已经是一片废墟。天空中的极光愈发狂乱,像在尖叫。
"我们得跑。"女人拉住海夜的手,"离这里越远越好。"
"等等。"海夜看向喜羊羊,"他还没出来。"
喜羊羊正站在出口边缘,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建筑正在崩塌,火焰从四面八方涌出。
他的脸上映着火光,神情平静得可怕。
"你还不走?"海夜急了。
喜羊羊缓缓转头,看着她,眼神深不见底。
"我在想一件事。"他低声说。
"什么?"
"随临走前说的话。"他顿了顿,"他说,这只是另一种方式。"
海夜的心猛地一沉。
"什么意思?"
喜羊羊没有回答。他只是慢慢转身,走向她们。
可就在他迈出一步的瞬间——
一道蓝光从他胸口闪过。
短暂、微弱,却真实存在。
海夜看清了那一瞬间的表情。
那不是喜羊羊,而是某个藏在他身体里的东西。
随。
他还在这里。
他从未真正离开。
远处的爆炸声轰然响起,掩盖了所有声音。
但海夜知道,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
\[未完待续\]喜羊羊的身影在废墟中摇晃了一下,像是被风吹动的枯枝。海夜下意识地向前迈了一步,却听见他轻声说:"走吧。"
这声音太轻了。
轻得不像他的。
女人已经拉着海夜往后退了几步。她的眼神扫过喜羊羊的背影,又迅速移开,像是怕多看一眼都会暴露什么。
"你确定能带他出去?"她的声音里藏着锋利。
喜羊羊没回头,只是把残日往上托了托:"我说过,我来。"
"你他妈——"
"别吵了。"海夜打断女人的话。她盯着喜羊羊的后颈,那里的皮肤泛着不正常的蓝光,像是血管里流的不是血,而是某种冷光液体。
远处的爆炸声越来越密集。地面开始倾斜,碎石不断从头顶掉落。极光的颜色已经完全变了,像是一滩被搅浑的墨水,翻滚着不详的暗红与深紫。
"再不走就真的出不去了。"女人低声咒骂了一句,转身朝出口方向跑去。
海夜站在原地没动。
喜羊羊还站在那里,像是被钉死在废墟上的雕像。他的手紧紧扣住残日的胳膊,指节发白。风卷起他的衣角,露出胸口一道细小的裂痕,蓝光在里面一闪而过。
"喜羊羊。"海夜终于开口。
他缓缓转头。
那双眼睛不再是原来的颜色。
"怎么了?"
"你……"
"快走。"他打断她的话,语气平静得可怕,"等你们安全了,我会跟上来。"
海夜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看着他慢慢转过身,背着残日往废墟深处走去。每一步都踩在她心上。
"等等!"她冲上去抓住他的手臂。
他停下,没有回头。
"你想去哪儿?"
"去一个你们不能去的地方。"
"为什么?"
"因为有些账,得我自己来还。"
海夜的手指收紧:"你是说随?"
"不只是他。"
她突然意识到什么:"你早就知道他会藏在你体内?"
喜羊羊沉默了几秒,才低声说:"我别无选择。"
"你可以告诉我们!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
"来不及了。"他轻轻甩开她的手,"有些事情,必须由我来结束。"
"你疯了!"
"也许吧。"他笑了笑,笑容冷得像冰,"但至少,我能让他永远消失。"
海夜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着他背着残日走进废墟深处,身影逐渐模糊在尘埃中。那道背影越来越陌生,像是被什么东西一点点侵蚀、替换。
直到他彻底消失在视线里。
女人走过来,拍拍她的肩膀:"我们得走了。"
"可他……"
"他已经不是原来的他了。"
海夜猛地抬头:"你怎么知道?"
女人的眼神闪了一下:"我见过太多这样的人。他们以为自己能控制一切,最后都成了数据的养料。"
"可喜羊羊不是那样的人!"
"不是吗?"女人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你没看到他的眼神吗?那不是救赎,是沉沦。"
海夜的拳头握紧又松开。
她想反驳,却发现无从说起。刚才那一瞬间,她确实看到了什么——不是喜羊羊,而是某个藏在他身体里的东西。
随。
或者更可怕的东西。
她们刚跑出废墟,身后就传来一声巨响。整片区域轰然塌陷,像是被什么东西吞噬。
尘埃遮天蔽日。
海夜站在废墟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