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营食堂的灯管,在他们手里却吃得有滋有味——高强度的训练榨干了每一分体力。
另一头,楚越、凌双瑶和另外几个“娇气派”明星坐在一起,面前的饭菜几乎没动。楚越腰背挺得笔直,努力维持着最后的体面,但眉宇间是压不住的疲惫和阴郁。凌双瑶小口喝着寡淡的汤,脸色苍白,眼圈下是浓重的乌青,看向颜霜那桌的眼神,像淬了毒的针。
空气里弥漫着饭菜味、汗味和一种无声的、紧绷的张力。昨晚“泥潭之战”的剪辑和全网舆论风暴,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每个人心头。网上骂声震天,楚越和凌双瑶的团队焦头烂额,而颜霜五人组,则是风暴中心岿然不动的那座山。
“砰!”一声闷响打破了沉寂。是楚越把汤勺重重磕在碗沿上。他像是终于忍不住,目光直直刺向颜霜那桌,声音不高,却带着刻意压制的尖刻:“有些人,靠着哗众取宠搏出位,踩着别人的脸往上爬,真是好手段啊。”
食堂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连打菜的炊事班都停下了勺子。
颜霜夹菜的手顿都没顿,仿佛没听见。陈默却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像铜铃:“楚越!你他妈阴阳怪气谁呢?!”
“谁心虚说谁呗。”楚越冷笑一声,眼神扫过颜霜,“玩命?作秀?真当自己是兵王了?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靠点野路子投机取巧,蒙得了观众,蒙得了真正的行家?”
“你放屁!”罗珊“啪”地放下筷子,染红的头发像炸开的刺猬,“自己菜得抠脚,被蓝军打成筛子,还有脸说别人?要不是霜姐,你们那个傻逼佯攻组早他妈团灭了!”
凌双瑶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声反驳:“罗珊你嘴巴放干净点!昨晚是谁故意引我们暴露位置的?你们就是想独占功劳!越哥带伤坚持训练,你们还背后捅刀子!卑鄙!”
“带伤坚持?”徐清远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冷静得像在分析数据,“是指昨天下午障碍训练,楚老师翻矮墙时扭的那下腰吗?根据运动医学,那种程度的软组织挫伤,理论上不影响基础跑动和隐蔽动作。另外,”他顿了顿,看向楚越裤腿上还没完全洗净的、属于那片魔鬼泥潭的独特黑泥,“昨晚佯攻方向,理论上接触不到泥潭区域。楚老师裤脚上的淤泥成分,与颜霜小组主要活动区域的土质样本高度吻合。能否解释一下您是如何在‘佯攻’过程中,精准地踩到了泥潭边缘的?”
徐清远这一番逻辑缜密、数据支撑的“科普”,瞬间把楚越钉在了耻辱柱上!食堂里响起压抑的嗤笑声。楚越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额角青筋暴跳,指着徐清远:“你!你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监控回放最清楚。”颜霜终于放下筷子,抬起头。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穿透力,直直看向楚越,“楚老师,俺就问你一句,昨晚那几道往俺身上招呼的‘友军’激光束,恁那小组,谁扣的扳机?”
轰!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食堂里炸开!所有人都想起了昨晚导演组在公共频道里愤怒的警告!当时楚越狡辩是“误伤”,可颜霜这轻飘飘的一问,直接把遮羞布彻底撕开!
楚越被噎得哑口无言,嘴唇哆嗦着,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他猛地站起身,带倒了椅子,发出刺耳的噪音:“颜霜!你别太过分!仗着节目组捧你,就真以为自己了不起了?!”
“俺没觉得俺了不起。”颜霜也站起身,她的动作不快,却带着一股沉甸甸的压迫感,一步步走到楚越面前。她比楚越矮半个头,但那股从泥潭里滚过、从生死线上蹚过来的气势,却压得楚越呼吸一窒。
“俺就是觉得,”颜霜的声音不高,带着点河南腔特有的平直,却字字砸在楚越心坎上,“恁这腰,要是真伤得那么重,就该躺医务室,别在这儿蹦跶着害人。恁这心思,要是真用在正道上,也不至于混成今天这样。”
“你——!”楚越气得浑身发抖,拳头捏得死紧,几乎要控制不住挥出去!
“够了!”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黑脸教官不知何时站在了食堂门口,脸色铁青得像锅底。他大步走过来,鹰隼般的目光扫过剑拔弩张的双方,最后停在楚越和颜霜身上。
“军营重地!聚众喧哗!拉帮结派!你们当这里是菜市场?!”教官的声音如同冰渣子,“楚越!颜霜!带头挑事,严重违反纪律!所有人,食堂外集合!立刻!马上!”
没人敢违抗。两队人马像斗败的公鸡,垂头丧气地涌出食堂。外面天色已暗,冷风一吹,刚才的怒火似乎也凉了几分,只剩下难堪和后怕。
教官背着手,在列队前踱步,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每一步都像踩在众人心上。
“很威风?很能吵?”教官的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风,“昨晚的对抗,暴露的问题还不够多?!战术素养低下!团队意识涣散!甚至有人把歪心思动到了自己队友身上!”他目光如刀,狠狠剜了楚越一眼。
楚越的头垂得更低了。
“现在,我给你们一个‘公平’解决的机会!”教官猛地停下脚步,指着训练场方向那片在夜色下泛着诡异油光的区域——“魔鬼泥潭”!
“红蓝两队!除了伤员!所有人!全副武装!目标:泥潭!战术匍匐!穿越整个泥潭区域!最后三名!负责清洗全营厕所一周!”
“啊?!”队伍里顿时一片哀嚎!尤其是楚越、凌双瑶那几个,脸都绿了!昨晚颜霜从泥潭脱困的“神迹”犹在眼前,但那过程有多痛苦,光是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
“教官!”楚越急了,下意识地捂住后腰,“我的腰伤...”
“军医鉴定报告!”教官毫不留情地打断,“拿不出来,就视为装病逃避训练!加倍处罚!”
楚越瞬间哑火,脸憋得通红。
“还有问题吗?”教官目光扫过噤若寒蝉的队伍。
“报告!没有!”颜霜第一个大声回答,声音清亮干脆。她身后的陈默、罗珊、徐清远、林小鹿也立刻挺直腰板:“没有!”
“很好!”教官嘴角勾起一丝冷酷的弧度,“目标泥潭!跑步——走!”
沉重的脚步声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奔赴刑场的悲壮。凌双瑶看着越来越近的、散发着恶臭的泥潭,腿肚子直打颤,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楚越脸色惨白,腰伤和心理的双重折磨让他步履蹒跚。
颜霜五人组跑在队伍最前面。陈默低声问:“霜姐,真爬啊?那玩意儿进去可就成泥猴了!”
颜霜目视前方,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线条坚毅:“爬。教官说得对,是骡子是马,泥潭里遛遛才知道。”
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群面如土色的“娇气派”,又补了一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飘进每个人耳朵里:
“放心,这次俺保证,绝对没有‘友军’打黑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