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远侯府,兰因阁
白凤的月份已经不小了,这些日子的折腾之下她的气色也说不上太好,而且正如她担心的那样,小秦氏很不待见她,这几个月里给顾廷炜找了很多很多家女孩子来相看。
虽然比不上南平伯府的门第,但也是从高到低,百花齐放,最好的是临光伯府的四姑娘,不过这位姑娘听说了顾廷炜有个大了肚子的妾之后直接把请帖撕了退了回去,且这一来搞得顾廷炜和顾廷煊这对堂兄弟也很不好见面。
当然,这次找来的姑娘只是个商户人家的女儿,而且也不是白忘言那个级别的大皇商,不过是给宫里供脂粉的商户之一,说他们算皇商其实也可以,只是在侯府眼里,这样的人家实在不值得抬眼去看。
只是据憨奴的消息说,姑娘很漂亮。
这一次小秦氏打定主意凑成此事,为表重视,她自己带上四房的老太太刘夫人并四房长媳贺兰旃檀花,五房老太太霍夫人,还有顾偃开的妹妹、回来做客的杨姑太太,全都去了正厅。
顾廷炜是不想去但不得不去,毕竟小秦氏是他的生身母亲,而且一箱疼爱他。他只安抚着白凤,说自己不会喜欢这位卞氏姑娘,只是为着孝道去见见她而已。
可是白凤心神不定,等了一刻多钟,终究是去了中堂。
没有人拦她。
所以她过去时候,看见的就是一屋子太太奶奶围着个颇有姿媚的女郎,眸剪琉璃之镜,颊压桃华之葩,鼻倚琼瑶,楞楞若削,口衔丹朱,的的如砂,顾盼之间,灿若晨露映珠浦。
接下来的事白凤就不知道了,她只是眼前一黑,栽倒在地。
随着憨奴的一声惊呼,白凤终于是替代了卞观尘音,得到了这一屋子人的关注。
“凤儿!”
观尘音并不意外顾廷炜的反应,她施施然准备离开。
小秦氏心里已火气冲天,但还是试图挽留。观尘音只是说,“秦娘子,我想我心胸有限,吃不下您家这碗夹生饭了。不过还是恭喜您,说不定过一会儿就能做祖母了。”
小秦氏气得直瞪眼,但终于也没有发作,“廷煊媳妇,送送卞家姑娘。”
旃檀花点头,送了观尘音出去。
观尘音走后,她也不是爱凑热闹的心思,只准备回自己那里,却不防遇到酒气熏熏的顾廷炳,“嫂子哪里去?今儿不是给廷炜兄弟相看媳妇么。”
旃檀花后退了一步,“出了这事,卞家姑娘已走了,伯母叫我去送送。”
若是平常,顾廷炳对旃檀花虽偶有想入非非,但也顾着她是嫂子尽力克制,可如今酒壮人胆,他便有些按捺不住,上前一步,“嫂子戴的什么戒指,给我瞧瞧。”说着便上前去拉旃檀花的手,旃檀花手上没续指甲,想挠也没这个杀伤力,只得甩开,“青天白日的,休要无礼!”
顾廷炳晃了晃头,坐在那青石板上,“嫂子真当顾家是什么有礼有节的地方么?大房那点事就不说,便是咱们这一房,炆姐姐就是在前头太太的孝里生的,你瞧爹屋子里那几个,啧啧……我可告诉你,爹看见你的画像时候可比大哥都急着让你过门。你都在这儿了,装什么清高。何况你也看出来了,我大哥可不是你想的那样的人,他骗了你,你也不必对得住他,况我人品样貌不比他差,嫂子成日下棋也是闷着,怎么不能与我说说话解解闷?”
旃檀花觑着他,“便是如此,你也太轻浮了些,青天白日人来人往,说出去了,还活不活。”
说着,她轻轻一笑,一点那边假山山洞。
顾廷炳喜得直念阿弥陀佛,“这便是锁骨菩萨普度众生了,嫂子以后一定是要成菩萨的。”
旃檀花却不理他,只自己离去。
再说那边观尘音离了顾家之后,因着卞家不常住京城,所以她也就在姐姐文殊兰家先小住几天,是以也去了白家。
对于观尘音,白鸾倒也熟稔,只是问:“这顾三公子如何,你可取中他了么?”
观尘音摇头:“鸾姐休再提他,便是他家门槛高,我也不是非攀不可。那妾室也是,肚子那么大了找过来,便是豁出去了自己,难道也把辛苦怀的孩子豁出去了?这么不待见我,我还看不上他们呢!”
白鸾沉默了一下,但很快就笑,“是了是了,我们音音以后什么样的郎婿找不着,何必跟他们折腾。”
“对了鸾姐,我姐姐怎么样?”观尘音来之前便听说姐姐有了身孕,只是怀相不好,似乎不大安稳。
白鸾答:“嫂子才喝了药,睡下了。咱们别去闹她,徐家送的聘礼里有两匹缎子,我瞧着很配你,已裁了衣裳,快试试好不好看。”
“鸾姐真好,”观尘音嘻嘻笑着,“下午咱们出去转转?我听说京城有的是好玩的去处,姐姐可要陪我。”
“行。”
……
两个多时辰之后,白凤生下了一个男胎。
小秦氏只看了一眼,“给廷煜送过去。”
顾廷炜还想辩驳什么,可看母亲脸色阴沉至极,终于也是没敢开口。
小秦氏又说,“今日的事,你那个凤儿可是过火了。观尘音那丫头已是你现在找得到的最好的女孩了,怎么,她是怕观尘音模样好人也娇,所以才搅黄此事吧?”
“娘……”这次顾廷炜大着胆子说,“她再好,儿子不喜欢能怎么样。儿子……不想再找了,儿子只喜欢凤儿。”
小秦氏重重摔了茶杯,“不找了?可以啊。那我告诉你,只要我活着,你永远别想把她扶正,听见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