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挨了一顿好打的梁昭默默回了自己的道清阁。
“二弟可还好?”
一回去,就看见他大哥梁暄已等候多时了。
梁昭对大哥一向是没什么恶感的,他只是说,“还好。”
梁暄又笑,“二弟喜欢谁,也不跟哥哥说说?”
梁昭沉默了一会儿,“临光伯的大小姐。”
梁暄眼睛一亮,“她家姊妹兄弟俱秀嶷,不怨二弟喜欢了。只是她年岁摆在那里,恐怕母亲……也不接受。”
“说得跟满京城的女子都不准备活到二十一一样。”梁昭闷闷回答。
梁暄:“行了,不说这个,反正千金难买你乐意。那尚迦蓝那头你怎么办?”
“说也说了,打也打了,还能怎么办,估计……也成不了了。”
梁暄点了点头,“的确成不了了。”
他笑意深深,“那贺兰大姑娘呢,她喜欢你么?”
梁昭摇摇头,“不喜欢。”
“是不喜欢,还是不想掺和你这摊子破事?”梁暄毫不犹豫的点破。
看弟弟沉默,他直接火上浇油,“贺兰家能把她留到二十一岁,难道还能留到三十一岁、四十一岁么?二弟,我可告诉你,最近韩诚一直在念叨贺兰家二小姐。你知道的,从来少有妹妹先嫁人姐姐却待字闺中的例子。再说,安阳侯府又没疯,你已经把该说的能说的都说了,他们也打了你一顿,疯了才会继续把尚迦蓝嫁给你。”
梁暄走了,只留梁昭默默沉思。
梁暄这话虽然都是为他自身利益计,但其实是多少靠谱一点的。
因为梁昭真的让尚家人感知到了他的不愿意,也真的让尚迦蓝苦恼了起来。
又是一场马球赛之后,尚迦蓝输了明兰两球,但也没太多沮丧。
“尚家姐姐是在想梁二哥?”明兰打趣一句。
尚迦蓝摇了摇头,“他好像……变了。”
明兰也听说了几分梁昭的事,她说:“贺兰家是个开在锦绣堆里的广云台,他家三小姐搅得郑大将军妻离子散;四小姐年纪不大但正事不干,好好的姑娘家不学管家理事学歌舞这些给人取乐的玩意;那二小姐更是古怪,整天跟家里死了人一样一身白,连话都不好好说。她们这样,那大姑娘能好到哪去。”
尚迦蓝拧着眉,“你说……她不会是给二哥下蛊了了吧?不然没道理二哥见了她就变了。”
明兰嗤嗤一笑,“下蛊未必,但只怕……做了别的事。”
“什么事?”
尚迦蓝毕竟是真古代土生土长的十七岁少女,论脑洞大开哪里比得上穿越者姚依依。
看对方一副不开窍的样子,明兰的笑容更加暧昧不明了一些,“姐姐觉得是什么,就是什么。”
尚迦蓝这回明白了,但她有些不可置信,“不会吧?”
“怎么不会?”明兰一摊两只小胖手,“刚加冠的男人,是何等的血气方刚?哪里禁得起那云心水性的女人一番浪样儿?只是人都是要长大的。姐姐可不要为了争一时之气,坏了好姻缘。你们从小就认识,他心里怎么会没有你?他只是一时看不清自己的心意而已。”
尚迦蓝若有所思的喝了口茶。
要说人的主观能动性一旦被发挥起来,那与之对应的将是非比寻常的行动力。
比如梁昭精挑细选了一匹好马送到了临光伯府,而贺兰虚妄观不但收了马,还同意了梁昭与她一起打马球的邀请,当然,还送了他一个御座金佛。
比如尚迦蓝一番游说之下让原本有些松口的安阳侯府再次定心不准备退亲。
只是闹成这样,再想按着梁昭走流程那是门也没有了,为此,吴大娘子特意去了趟安阳侯府。
安阳侯夫妇俩态度本有些暧昧,但看见吴大娘子亲自过来,还把聘礼翻了一番,便也敛起脾气,和她好好说话。
“要不是我家姑娘的心思摆在这儿,我家也不能够继续做下这门亲事了。”安阳侯夫人的态度十分明显。
吴大娘子也知道自己这边不占理,无奈永昌侯松了口,这就更加传给外人一个信息:梁尚两家婚事已然告吹,就差走个退亲流程了。
所以她的态度也是相当之低,“这次是迦蓝受委屈了,迦蓝你且放心,你过了门绝不用给我站规矩,我能帮你压着昭儿那头。”
她眼里泛着一丝狠戾,“十年,十年不见庶子庶女。”
尚迦蓝垂下眸子,她越发笃定,自己是最适合永昌侯府的那个人。
但她还是问,“那……贺兰家那头呢?我只怕……二哥已在那销金窟里迷了眼睛。”
“她若真这样不要脸,那就把事情闹起来,反正……回头是她贺兰家的女儿嫁不出去。”
于是诡异的事情来了,本应持续数月乃至一年的三书六礼,在梁尚两家这里居然半个月就推到了婚礼那步。
至于说梁昭这个当事人的反应,他没办法有反应。因为吴大娘子直接把他关了起来,他闹过绝食,也闹过撞墙。
吴大娘子就一句话,“你一顿饭不吃,我打死你一个长随;撞一回墙,我发卖你院里一个丫鬟;你死了,我就替你买一个冥婚媳妇,管他姓张姓王,横竖不能姓贺兰!”
梁昭狠狠闹了几天之后,也许是挨不过饿,也许是顾及一院子人的身家性命,总归,他是老实了。
梁昭的突然“消失”并没有过多影响虚妄观,她是有一点失望的,她收了他的马,送他礼物,已经表明了她愿意给他一个机会,愿意和他接触一番。
没想到是虎头蛇尾。
不过虚妄观本不是执念无穷的性子,梁昭不来,她也不会缠上去,至于礼物……
想来自己一声不响的消失在梁昭的世界里,要比还他礼物更好一些。
所有人都以为一切尘埃落定。
直到梁尚两家成婚那日,被放出来的梁昭最初依然乖乖的,只是有些紧张,不住的更衣。
慢慢的,也就没人管他了。
直到新娘花轿到了门口,众人才反应过来:梁昭,好像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