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舆情涟漪

凌晨三点的宿舍走廊静得能听见冰箱的嗡鸣。左奇函划着手机屏幕，白光映亮他紧蹙的眉头——热搜第三位挂着左奇函保护本能#，点进去是昨天后台意外的高糊视频。

视频里他推开杨博文的动作被放慢到0.5倍速，评论区挤满各种解读：

这反应速度说是排练过的我都不信

之前谁说他俩关系不好的？？

纯路人，这帅哥手臂擦伤了好心疼

浴室水声停了。左奇函迅速锁屏，假装整理茶几上散落的乐谱。杨博文擦着头发走出来，目光扫过他手臂上雪白的绷带：“换药了吗？”

“忘了。”左奇函下意识把手臂往身后藏。这个动作太过明显，杨博文的毛巾停在发梢。

两人隔着三米距离沉默。阳台外传来夜归车辆碾过路面的声响，像某种倒计时。

“下次别这样了。”杨博文突然开口，“公司舆情组今晚加班了。”

左奇函捏紧乐谱边缘。他想起傍晚李姐打来的电话，说品牌方很高兴“意外收获热度”，但要求后续配合炒作。

“你也是。”左奇函抬头，“明明看到支架倒了还不躲。”

杨博文擦头发的动作顿了顿：“没想到你会冲过来。”

乐谱被捏出褶皱。左奇函想起灯光熄灭那瞬间，身体比思考更快行动的本能。就像上次私生围堵时，杨博文也是那样毫不犹豫地挡在他面前。

“舆情组建议我们暂时减少互动。”杨博文从冰箱拿出两瓶水，递过来的那瓶瓶盖已经拧松，“等这波热度过去。”

左奇函接过水瓶时指尖发凉。他看见对方手机屏幕亮着舆情组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写着“必要时可否认受伤原因”。

“怎么否认？”他忽然问，“说我自己撞的？”

杨博文拧瓶盖的手停住。水流顺着瓶身滑落，在茶几上洇开深色圆点。

“说我们提前设计好的剧情。”杨博文声音很轻，“就像之前所有营业一样。”

空气突然滞重。左奇函看着绷带边缘渗出的淡黄色药渍，想起昨天杨博文包扎时专注的睫毛阴影。

“如果我说不是剧情呢？”

水瓶倒在茶几上，水迹迅速漫过乐谱。杨博文抢救谱纸时手指碰到他的绷带，两人同时缩回手。

“左奇函。”杨博文抽纸巾擦着水渍，“舆情组说现在粉丝嗑得越疯，反噬的时候越狠。”

窗外驶过摩托车，轰鸣声撕破夜色。左奇函看着对方低垂的头顶，忽然发现杨博文左耳后有道浅浅的结痂——是昨天被飞溅的塑料片划伤的，当时谁都没事注意到。

“你这里受伤了。”他指尖虚虚点向那道伤痕。

杨博文下意识摸向耳后，随即愣住：“你怎么……”

话没说完就停住。他突然想起那些不曾宣之于口的注视。

舆情组的消息提示音再次响起。杨博文低头看了眼屏幕，突然站起身：“明天机场要走VIP通道。”

这就是最终决定了。左奇函看着那道消失在卧室门后的背影，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绷带边缘——那里还残留着对方包扎时按压的触感。

手机突然震动，聂玮辰的消息弹出来：

视频我看了

你扑过去那下像极了护崽的野生动物

左奇函慢慢打字回复： 舆情组让保持距离

对面立刻显示正在输入： 所以你呢？你也打算继续装傻？

晨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远处传来清洁车作业的声响。左奇函走到杨博文卧室门前，发现地上有张被遗落的舆情报告。翻到背面是某人无意识写下的字迹：

[风险！但……]

“但”字后面的内容被彻底涂黑，只有一道长长的划痕穿透纸背。

左奇函用指尖抚过那道划痕，忽然听见门内传来很轻的叹息。

舆情可以控制距离，却控制不了门缝里漏出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