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别扭心理

直播结束后的第三天，左奇函的微博评论区炸了。  

【左奇函是不是讨厌杨博文啊？直播全程黑脸】  

【前面的别乱说，明明就是感冒了不舒服】  

【可是杨博文递水他都不接，这也太明显了吧】  

左奇函面无表情地划掉微博推送，把手机扔到一旁。练习室的镜子映出他紧皱的眉头和略显苍白的脸色。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连续几天的失眠让他的精神状态跌到谷底。  

“你再这么练下去，腰会废的。”  

聂玮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接着是一瓶冰水贴上他的后颈。左奇函被激得一颤，转身抢过水瓶，拧开灌了大半瓶。  

“关你什么事。”他喘了口气，汗水顺着下颌线滑落。  

聂玮辰抱臂靠在镜子上，挑眉看他：“直播的事，粉丝吵翻天了。”  

左奇函擦汗的动作一顿，随即冷笑：“她们不是磕得很开心吗？”  

“表面越甜，背后骂得越狠。”聂玮辰点开手机，念了一条热评，“'左奇函全程被迫营业的样子，杨博文好可怜'——需要我继续念吗？”  

左奇函露出很烦躁的神情，一拳甩在镜子上。  

“砰！”  

镜子没碎，但他的指关节瞬间泛红。聂玮辰皱起眉，一把拽住他的手腕：“你疯了？”  

左奇函挣开他，声音沙哑：“……她们懂什么。”  

聂玮辰沉默了两秒，突然问：“你到底在别扭什么？”  

左奇函僵住。  

“如果是讨厌营业，你大可直接跟公司说；如果是讨厌杨博文——”聂玮辰盯着他的眼睛，“那你现在就该去找李姐换人。”  

左奇函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讨厌营业，但说不上讨厌杨博文。  

可这种矛盾的心理，连他自己都理不清。  

“我……”他刚开口，练习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杨博文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两杯咖啡。他的目光在左奇函泛红的手上停留了一秒，然后若无其事地走进来：“给你们带了冰美式。”  

聂玮辰接过咖啡，意味深长地看了左奇函一眼：“谢了，我先走了。”  

门关上后，练习室陷入诡异的安静。  

杨博文把咖啡放在地上，从包里拿出一个冰袋，递给左奇函：“敷一下。”  

左奇函没接：“……不用。”  

杨博文叹了口气，直接拉过他的手，把冰袋按在红肿的关节上。冰凉的触感让左奇函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对方握得更紧。  

“别动。”杨博文的语气很平静，“明天还有拍摄，手肿了上镜不好看。”  

左奇函僵在原地。  

杨博文的指尖温热，掌心贴着他的手背，冰袋的凉意和对方的体温形成鲜明对比。这种微妙的触感让左奇函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为什么？”他突然开口。  

杨博文抬头：“嗯？”  

“为什么你能这么自然？”左奇函盯着他，“明明知道是假的，为什么还能装得这么像？”  

杨博文眨了眨眼，似乎没理解他的意思：“装什么？”  

“直播！互动！那些……”左奇函哽了一下，“那些刻意安排的亲密举动！”  

杨博文松开他的手，冰袋掉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响声。  

“我没有装。”他直视左奇函的眼睛，语气认真，“我只是在做我的工作。”  

左奇函哑然。  

“如果你觉得不舒服，可以直接告诉我。”杨博文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但别在镜头前甩脸色——这对我们都不好。”  

左奇函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杨博文弯腰捡起冰袋，重新塞到他手里：“明天的杂志拍摄，希望你能调整好状态。”  

说完，他转身离开，脚步声在空旷的练习室里格外清晰。  

左奇函盯着手中的冰袋，冰水已经融化，顺着他的指缝滴落。  

——他讨厌这种被看穿的感觉。  

更讨厌的是，杨博文说得没错。  

他的确在迁怒。  

明明抗拒的是公司的安排，却把情绪发泄在了毫不知情的杨博文身上。  

左奇函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点开微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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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犹豫了几秒，还是点开了杨博文的对话框。  

明天拍摄，我会配合。 

发送。  

三秒后，手机震动。  

杨博文：好。

左奇函盯着那个简短的回复，胸口莫名发闷。  

他忽然意识到，比起杨博文的职业态度，自己这种别扭的心理才更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