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耀文是在一阵细微的、窸窸窣窣的声音中醒来的。麻药的效果逐渐退去,左肩传来阵阵钝痛,让他不禁蹙紧了眉头。
他缓缓睁开眼,适应着病房里柔和的光线。然后,他看到了趴在床边睡着了的贺峻霖。
贺峻霖的脑袋枕在自己的手臂上,侧着脸朝向他的方向,呼吸清浅。
晨光透过薄纱窗帘,在他柔软的发丝和纤长的睫毛上跳跃,勾勒出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他的一只手,还轻轻地搭在刘耀文没有受伤的那只手的手腕上,仿佛即使在睡梦中,也要确认他的存在。
刘耀文的心像是被最柔软的羽毛轻轻拂过,泛起一阵酥麻的暖意。伤口的疼痛似乎都减轻了不少。
他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贺峻霖的睡颜,眼神是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和专注。
也许是他的目光太过实质,贺峻霖睫毛颤了颤,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他下意识地先抬头去看刘耀文,恰好撞进那双深邃的、正凝视着自己的眼眸里。
贺峻霖瞬间清醒,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像只受惊的小兔子,猛地想抽回自己的手。
“别动。”
刘耀文却反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指尖,声音因为刚醒来而有些沙哑,带着一种慵懒的磁性
“手麻了。”
贺峻霖的动作僵住,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升温。
刘耀文的手心很烫,包裹着他的指尖,那温度顺着血管一路蔓延,直抵心脏。
“你…你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吗?”
贺峻霖避开他的视线,试图转移话题,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
“疼。”
刘耀文回答得干脆利落,眼神却依旧黏在贺峻霖脸上,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
“特别疼。”
贺峻霖一听,立刻忘了害羞,焦急地站起身
“我去叫医生!”
“不用。”
刘耀文握紧他的手,不让他走
“医生来了也就是开止痛药,吃了犯困。”
他顿了顿,目光幽幽地看着贺峻霖
“你陪着我说说话,分散一下注意力,可能就没那么疼了。”
贺峻霖:“……”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但看着刘耀文苍白的脸色和因为疼痛而微蹙的眉头,心又软得一塌糊涂。
“那…你想聊什么?”
他重新坐下,任由刘耀文牵着自己的手,耳朵尖都红透了。
刘耀文眼底掠过一丝得逞的笑意,稍纵即逝。他轻轻摩挲着贺峻霖的指尖,状似无意地问道
“昨晚…吓到了吧?”
提到昨晚,贺峻霖的眼神暗了暗,心有余悸。“嗯。”他低低应了一声
“谢谢你,耀文。如果不是你…”
“没有如果。”
刘耀文打断他,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不会让你有事。”
这话太过直接,也太过沉重,像一块巨石投入贺峻霖心湖,激起千层浪。他抬起头,对上刘耀文认真的目光,心脏砰砰直跳。
“可是你受伤了…”
贺峻霖的声音带着愧疚和后怕。
“小伤。”
刘耀文浑不在意地勾了勾嘴角,眼神却故意带着点可怜兮兮
“就是…以后可能有一段时间生活不太能自理了。”
贺峻霖立刻上当,责任感爆棚
“没关系!我照顾你!你想做什么,要什么,都跟我说!”
“真的?”
刘耀文眼睛微微一亮,像是缀满了星星
“那…我想喝水。”
贺峻霖连忙起身去倒水,小心翼翼地将吸管递到刘耀文唇边。
刘耀文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目光却一直没离开贺峻霖专注的脸。
“饿了。”喝完水,刘耀文又开始“点餐”。
贺峻霖毫无怨言,立刻拿出手机
“想吃什么?我点外卖,或者…我回去给你做?”
他说完才想起自己的厨艺实在堪忧。
刘耀文看着他有些窘迫的样子,眼底笑意更深
“随便,你买的都行。”
他顿了顿,补充道
“不过,比较想吃你亲手做的粥。”
贺峻霖顿时感到压力山大,但看着“伤员”期待的眼神,还是硬着头皮答应
“好,我…我试试!”
接下来的几天,贺峻霖几乎成了刘耀文的专属看护。
喂水、喂饭、(试图)做饭、读报纸、调整病床高度…事无巨细,亲力亲为。
刘耀文则完美扮演了一个“柔弱不能自理”但极其“事儿多”的伤员。
“霖霖,枕头好像不太舒服…”
“霖霖,空调有点冷…”
“霖霖,我想吃苹果,削成小块的那种…”
“霖霖,遥控器好像够不到…”
贺峻霖忙得团团转,却甘之如饴。只是在每次靠近刘耀文,被他灼热的目光注视,或者不小心有肢体接触时,心跳都会失控,脸颊绯红。
刘耀文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心里那点“茶艺”施展得越发得心应手。
比如,贺峻霖笨手笨脚地给他擦洗没受伤的手臂时,他会突然低低地吸一口气。
贺峻霖立刻紧张地停手
“弄疼你了?”
刘耀文摇摇头,眼神湿漉漉地看着他
“没有,就是…你靠得太近,我有点紧张。”
贺峻霖:“???” 到底是谁靠谁太近啊!
再比如,贺峻霖好不容易熬出一锅勉强能入口的粥,忐忑地喂给他时,他会细细品味半天,然后认真地看着贺峻霖说
“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粥。”
贺峻霖明知道他在胡说八道,心里却还是忍不住泛起甜意。
这种明目张胆的“撩”与小心翼翼的“接招”,成了病房里每日上演的甜蜜喜剧。
贺父身体恢复了些,看着儿子围着刘耀文忙前忙后,以及两人之间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暧昧氛围,只是了然地笑了笑,并未点破。
这天下午,贺峻霖正给刘耀文念一本财经杂志(刘耀文要求的,说有助于他保持清醒头脑),念着念着,声音渐渐小了下去——他昨晚担心刘耀文伤口发炎,没睡好,此刻靠着椅子竟睡着了。
刘耀文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小心翼翼地挪动身体,忍着左肩的疼痛,慢慢坐起身。
他拿起旁边自己搭着的外套,极其轻柔地披在贺峻霖身上。
做完这一切,他并没有躺回去,而是就着这个微微倾身的姿势,近距离地、贪婪地看着贺峻霖的睡颜。
阳光正好,落在贺峻霖脸上,连细小的绒毛都看得分明。他的嘴唇微微张着,泛着健康的粉色,像某种诱人的果冻。
刘耀文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鬼使神差地,他慢慢地、慢慢地低下头。
就在他的唇即将触碰到那抹诱人的粉色时,贺峻霖似乎有所察觉,睫毛颤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无意识的嘤咛。
刘耀文动作猛地顿住,像做了坏事被抓包的孩子,心脏狂跳,迅速躺回原位,闭上眼睛装睡。
贺峻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身上披着的外套,又看向床上似乎睡得很沉的刘耀文,眼神柔软了下来。
他轻轻拉好滑落的外套,小声嘀咕:“睡着了还不老实…”
装睡的刘耀文,嘴角在贺峻霖看不见的角度,悄悄弯起了一个得逞的、甜蜜的弧度。
嗯,虽然没偷亲到,但好像…离目标又近了一步。
病房里,阳光暖融,岁月静好。那些未说破的情愫,在小心翼翼的靠近和茶里茶气的试探中,悄然发酵,甜得如同融化的蜜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