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望青云端

你站在台上，看着台下的新生们，一张张青涩的脸庞，完全的、清澈的、纯真的眼睛，看的你基因里“关爱幼崽”的光辉开始泛滥。

话筒握在手心，逐渐变得温热，你不由自主地多说了些，衷心地希望你今天的宣讲能够帮助他们。

不一定非要他们在今天规划出一条清晰的道路，但至少能让他们有一个短期的目标，在迷茫的时候，想起今天的宣讲，也许能有一些启发。

台下掌声如潮，你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完美的结束了这场宣讲，任谁此时看你，都会觉得你是可靠、沉稳的学姐形象。

然而你转身下台时，看着站在侧台的郭文韬，一本正经的表情瞬间破功，你俏皮地眨眨眼，挑了下眉，像一只傲娇的猫猫肆意地展示自己。

郭文韬看着你，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他靠在侧台的墙边，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台下的人听到。

你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不小心压在衣服下面的衣领一角，手指轻轻拂过他颈侧的布料，像是只是在完成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他想到自己出门前关于“自己是礼物”的那个想法，忽然就不敢看你了，你的神情太过正经，显得他此刻的思想太过不羁。

于是他仰起头，假装在看报告厅的灯光，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被你注意到了。

那在灯光下漫上红晕的耳廓，以及他微微滚动的喉结。你的手指像是被什么牵引着，轻轻地、几乎是无意识地按在了他的喉结上。

几乎是瞬间，你的手就被他紧紧地攥住了，他的掌心很热，手指修长有力，紧紧地包裹着你的手。

他低下头来，慌乱的眼神紧盯着你，盯着你疑惑的猫眼，盯着你微微张开的唇，盯着你脸上那一点还没来得及收起的俏皮笑意。

仿佛被魅惑一般，他的头更低了些，报告厅的灯光从高窗洒下来，将你们两个人的影子投在侧台的墙壁上。

台下，坐在前排的郭文韬的导师，正木着脸听自己的老同事，也就是你的导师，疯狂炫耀自己的爱徒。

小老头眯着眼，脸笑的僵硬，甚至嘴角都开始抽搐，时不时点点头，应和两句。

然后，他看到自己的爱徒郭文韬走上了台，小脸通红，直接从耳根蔓延到脖颈的，脸上是克制又藏不住的笑意。

他全程都露出一种“想笑又不好意思笑”的表情，时不时还开几个幽默的小玩笑。

小老头原本被旁边的损友念叨得晕乎的，现在直接清醒了，他怀疑地眯着眼，仔细端详台上的人。

这立体的脸庞，这赏心悦目的模样，这躲避他眼神的神色，确认是他那个冷静自持的小爱徒。然后，他的眼珠开始转。

小老头环顾四周，余光瞥到台侧站着的人，你正靠在墙边，抱着手臂，笑眯眯地看着台上。他了然地摸了摸下巴，原来是自己爱徒开花了。

他再看身边还在炫耀你有多省心、多棒的损友，忽然觉得顺眼了许多，也不觉得他聒噪了，甚至还有点想请他喝杯茶。

花开得好，园丁也有功劳嘛。

郭文韬从台上下来的时候，你已经跟其他人打好了招呼，直接溜就可以了，于是，刚刚还光鲜亮丽的两个人，十分鬼鬼祟祟地跑了。

穿过林荫道，绕过教学楼，一路小跑到博雅塔附近，初秋的风吹过来，带着湖水的凉意和草木的清香。

文韬在你身后半步的位置，好在你两平日里都有在锻炼，一路小跑过来，气息倒是都很稳。

他忽然伸手拍了拍你的手臂，力道不重但十分引人注意，带着些忽如其来的激动。

你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博雅塔下的石凳上，坐着一个小姑娘，身边放着一台相机。

她手里抱着一个棉花娃娃，娃娃穿着粉色的碎花裙子，头发是浅棕色的，圆圆的眼睛，微微翘起的嘴角。

那是你的官方周边，很官方的、国家文旅部推出的那种，整个娃娃都透露着一种质量很好的感觉。

郭文韬微微低头，在你旁边说话，口罩遮住了他大半张脸，但遮不住他眼睛里的光。

他侧着头看你，眼睛亮晶晶的，很专注地注视着你，你忍不住笑了。

郭文韬的语气里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生成什么鬼点子。

你犹豫了一下，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送别人自己的棉花娃娃，总感觉怪怪的，很自恋的样子，但你看着他那副期待的表情，还是开口了。

刚刚还在你身边的郭文韬，已经直奔那个小姑娘而去了，你只看到他似乎跟对方说了什么，还摘掉口罩给对方看。

你赶紧跟上去，走近了才听到那个小姑娘压抑着兴奋的喊声，甚至激动得蹦蹦跳跳了几下。

小姑娘捂着嘴，眼睛瞪得溜圆，声音都飘了，你终于走到了他们身边，笑着接话。

小姑娘看到你，眼睛更亮了，她迅速看了看四周，确认没有其他人注意，然后非常小声地、期待地看着你。

郭文韬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转头看你，笑眯眯的，但那笑容里带着点危险的味道。

你莫名心虚地嘟着嘴，指尖轻轻点在嘴唇上，眼神飘忽。是小姑娘替你回答了，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你说起自己的设计时，眼睛亮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十分明显的小得意，小姑娘也因此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又问了一遍。

文韬现在是连演都不演了，哪怕脖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粉嫩，他还是握住了你的手，在小姑娘眼前晃了晃。

小姑娘看看他握着你的手，又看看你，再看看他，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

最后，郭文韬满意地一手拉着你，一手抱着那个棉花娃娃，在博雅塔前留下了合照。

阳光正好，湖面波光粼粼，塔影倒映在水中，被微风吹得轻轻晃动，你低头看了看他还没松开的手。

文韬没有松手，他甚至握得更紧了一点，手指穿过你的指缝，十指相扣，默默估算着自己的身板能承受你的过肩摔几次。

韬哥一直都很强这句话的含金量还在上升，清楚自己优势和劣势的郭文韬，找到了适合他的最优解。

因此，他没有松开你的手，湖边的风把他的声音吹得有些散，但每一个字你都听得很清楚。

他顿了顿，阳光落在他的肩头，落在他微微泛红的耳廓上，落在他专注而认真的眼睛里。

他站在你面前，等着，似乎是在等一个答案，又像是已经等到了的，他那已经等了很久的，终于可以开口的瞬间。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