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习室的镜面蒙着层薄灰,贺峻霖用指尖划开一道痕,露出严浩翔的半张脸。对方正对着调音台改《全校通报》的remix版,耳机线绕在手腕上,露出一小片泛红的皮肤——那里还留着去年冬天贺峻霖咬过的牙印。
“贺儿,过来合下这段和声。”严浩翔摘下耳机,声音里带着电流的沙沙声。
贺峻霖没动,低头数着地板砖的纹路。第三排倒数第五块砖缺了个角,是去年他生日那天,严浩翔把蛋糕扣在他脸上,两人追着打闹时踢坏的。那天晚上,严浩翔在他耳边说“我们要一直这样”,呼吸带着奶油的甜。
“发什么呆?”丁程鑫从后面撞了他一下,“翔哥喊你呢。”
贺峻霖回过神,走到录音棚隔间。玻璃门外,严浩翔正调试麦克风,手指在按键上敲出规律的节奏。这个动作他太熟悉了——以前严浩翔紧张时就会这样,比如第一次上台前,比如去年在公司天台,他把藏了三个月的情书递过来时。
耳机里传来严浩翔的声音:“副歌升key试试。”
贺峻霖清了清嗓子,跟着旋律唱起来。唱到“别害怕”那句,他看见玻璃门外的严浩翔突然抬头,目光撞在一起的瞬间,对方像被烫到似的移开视线,耳尖却悄悄红了。
贺峻霖的喉结滚了滚,把那句“我不怕”咽了回去。
去年深秋的事,像根刺扎在两人心里。那天公司突然召集所有人,会议室的投影屏上,循环播放着粉丝拍到的照片:严浩翔在宿舍楼下帮贺峻霖挡狗仔的闪光灯,贺峻霖在后台偷偷给严浩翔塞润喉糖,还有最要命的一张——凌晨五点的练习室,严浩翔把贺峻霖圈在怀里,两人的影子在月光下叠成一团。
“你们想毁了整个团吗?”总监把文件摔在桌上,“严浩翔,你刚回来时粉丝怎么骂你的忘了?”
贺峻霖的指甲掐进掌心,血腥味在嘴里弥漫开。他听见严浩翔的声音发颤:“我们只是……”
“只是什么?”总监冷笑,“只是想让公司投入的几千万打水漂?只是想让另外五个兄弟陪着你们失业?”
那天晚上,贺峻霖在天台吹了三个小时的风。严浩翔找到他时,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像只被雨淋湿的小兽。“我们偷偷的,”他抓着贺峻霖的手,掌心全是汗,“以后再也不被拍到了,好不好?”
贺峻霖掰开他的手指,声音冷得像冰:“严浩翔,我们算了吧。”
严浩翔的眼泪瞬间涌出来,他拽着贺峻霖的衣角,哭腔混着风声:“为什么?是因为他们说的话吗?我不在乎!”
“可我在乎。”贺峻霖看着他通红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我不想看到马哥他们因为我们掉资源,不想看到粉丝互相撕,更不想……让你被人指着鼻子骂。”
严浩翔哭得更凶了,肩膀一抽一抽的:“那我们怎么办啊……贺儿,我舍不得……”
贺峻霖转过身,不敢再看他。身后的哭声越来越小,最后变成压抑的哽咽,像把钝刀子,一下下割在他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