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耀文第一次在福利院见到宋亚轩时,刚满二十岁。手里攥着刚签下的第一笔工程尾款,沉甸甸的,足够在城郊付个小房子的首付。
他站在福利院的院子里,看着那个蹲在香樟树下的小男孩,对方正用树枝在地上画着歪歪扭扭的小人,阳光透过树叶落在他发顶,像撒了把金粉。
“你叫什么?”刘耀文走过去,踢掉沾着泥的工装靴,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袜子。
这几年在工地上摸爬滚打,他身上总带着股水泥味,此刻却刻意放轻了脚步。
小男孩抬起头,眼睛亮得惊人,像浸在溪水里的黑曜石。
他咬着嘴唇看了刘耀文半天,才小声说:“宋亚轩。”
“我叫刘耀文。”
他蹲下来,看着地上的画,“这是你画的家人?”
宋亚轩点点头,又摇摇头:“是我想有的家人。”
刘耀文的心忽然软了一下。
他想起自己刚进城时,在桥洞下缩了一夜,看着万家灯火,也幻想过能有个地方叫“家”。
他摸了摸口袋,掏出颗水果糖,剥开糖纸递过去:“跟我走吗?我给你一个家。”
宋亚轩盯着那颗糖看了三秒,突然伸手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不像个八岁的孩子:“真的?”
“真的。”刘耀文笑了,露出点少年气的爽朗,“以后你就跟着我,我叫刘耀文,你叫我文哥就行。”
宋亚轩把糖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喊了声“文哥”,声音甜得像颗水果糖。
搬进新家那天,宋亚轩背着个旧帆布包,里面只有几件换洗衣物,却紧紧抱着个铁皮饼干盒。刘耀文问他装了什么,他神秘兮兮地说:“是宝贝。”
后来刘耀文才知道,那里面装的是宋亚轩攒的塑料星星,一颗一颗,歪歪扭扭的,据说是许愿用的。
“这个星星是祝文哥多赚钱的。”宋亚轩举着颗金色的星星,献宝似的给他看,“这个是祝文哥不生病的。”
刘耀文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像被温水泡过,软乎乎的。
他确实开始拼命赚钱,以前只想着糊口,现在却想给宋亚轩最好的——进口的牛奶,合身的校服,还有他吵着要的天文望远镜。
宋亚轩是个典型的“小人精”。
知道刘耀文吃软不吃硬,犯错了就睁着湿漉漉的眼睛撒娇;知道刘耀文怕痒,闹别扭时就往他怀里钻;知道刘耀文不喜欢吃香菜,每次吃饭都把他碗里的香菜挑得干干净净。
刘耀文总是纵容他。
宋亚轩把他刚签的合同画成涂鸦,他笑着揉乱对方的头发:“没关系,文哥再打印一份。”。
宋亚轩偷偷拿他的钱买了只瘸腿的流浪猫,他嘴上骂着“下次再敢”,转头就去宠物商店买了猫窝和猫粮;宋亚轩半夜发烧,他背着人跑了三站地找诊所,守在床边一夜没合眼,第二天顶着黑眼圈去工地。
工友打趣他:“耀文,你这哪是养弟弟,分明是养了个小祖宗。”
刘耀文叼着烟笑:“小孩子嘛,惯着点怎么了。”
他确实是这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