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散时见星3

十二月的天气越来越冷，咨询室里开了暖气，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热可可香气。刘耀文刚把煮好的热可可倒进马克杯，就听见门口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宋亚轩来了，这次穿了件米白色的羽绒服，比之前的连帽衫厚了不少，脸上也多了点血色，不再是之前那种苍白。

“刘医生，外面好冷，风好大。”他搓了搓手，走到沙发边坐下，眼睛盯着茶几上的热可可，亮晶晶的，“这是……给我的吗？”

“嗯，刚煮的，加了点牛奶，少放了糖，你上次说怕腻。”刘耀文把杯子推过去，指尖碰到他的手背，发现比上次暖了不少，“最近有好好穿衣服吗？”

“有！”宋亚轩赶紧点头，捧着杯子喝了一口，热可可的香气在嘴里散开，带着牛奶的醇厚，甜得刚好，“好喝！比我之前在便利店买的好喝。”

他笑了，左边眉骨下的痣也跟着弯了弯，像落在脸上的小月亮。这是刘耀文第一次见他真心笑，不像之前那样带着拘谨，而是很放松的、眼睛会弯的笑，像冬日里突然破云的太阳，晃得人心里软软的。

“最近去画室的次数多吗？”刘耀文问，手里拿着笔记本，却没动笔，只是看着他。

“多！每周去三次，有时候还会待到晚上。”宋亚轩说着，从帆布包里拿出个速写本，翻到最新一页，“我最近画了很多速写，有画室楼下的银杏树，还有隔壁班的猫，它总来画室蹭颜料。”

速写本里夹着十几张画，每张都很细致。橘猫蜷缩在画架上睡觉，爪子还抱着支画笔；银杏叶落在地上，铺成金色的小毯子；还有张画的是咨询室的常春藤，叶子上的水珠都用白色颜料点了点，很生动。

“这张常春藤，画的是上次我浇水的时候吗？”刘耀文指着其中一张，笑着问。

“嗯！”宋亚轩点头，眼睛亮亮的，“上次来的时候，看到你在给它浇水，阳光落在叶子上，特别绿，我就想画下来。”他顿了顿，声音低了点，“刘医生，我现在……有时候能画一整天了，也不觉得烦，反而觉得很开心。”

“那很好啊，这说明你慢慢找回自己喜欢的东西了。”刘耀文由衷地为他开心，手指轻轻敲了敲茶几，“不过有件事我想问你，你最近有没有觉得……情绪还是会突然低落？”

宋亚轩捧着杯子的手顿了顿，低头看着杯里的热气：“有过一次，上周在画室，看到以前的同学画的画，突然觉得自己画得好差，又不想画了。”他声音有点闷，“可是我想起你说的，‘允许自己偶尔没力气’，就坐在画室里等了等，等到傍晚看到晚霞，就又想画了。”

他抬起头，眼神很认真，带着点依赖：“刘医生，谢谢你。要是没有你，我可能还在那个黑屋子里待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来。”

刘耀文的心像被热可可暖透了，却又有点酸。他拿出颗薄荷糖，放在宋亚轩手里：“不是我厉害，是你自己愿意走出来。你就像那棵梧桐树，只是暂时掉了叶子，可根还在，只要愿意等，总能再长出新叶。”

宋亚轩捏着薄荷糖，没立刻剥开，只是看着刘耀文：“刘医生，你为什么要当心理医生啊？”

“因为以前见过有人陷在情绪里，没人帮他，最后走了弯路。”刘耀文的声音很轻，“我想做那个‘愿意等’的人，陪着他们慢慢走出来，让他们知道，不是只有自己一个人。”

那天的咨询结束得很晚，外面下起了小雪。刘耀文送宋亚轩到楼下，从包里拿出把伞递过去：“雪天路滑，小心点。要是到家了，给我发个消息。”

宋亚轩接过伞，雪落在他的头发上，像撒了点碎糖。他抬头看着刘耀文，犹豫了很久，才小声说：“刘医生，下次我带自己煮的热可可来，给你尝尝好不好？”

“好啊，我很期待。”刘耀文笑了，眼睛里映着雪光。

看着宋亚轩撑着伞走进雪地里，背影比第一次见面时挺拔了不少，刘耀文在笔记本上写下：“情绪稳定性提升，能主动调节负面情绪，对咨询师产生信任依赖，需注意边界，但可适度给予情感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