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开学典礼

松田阵平……应该是那个？侧后方靠过道位置，有个身影姿态尤其放松，甚至有点懒散地靠着椅背，和周围紧绷的坐姿格格不入。黑色的卷发有点凌乱地翘着，即使隔着距离，似乎也能感受到那股漫不经心的锐气。他旁边坐着一个头发略长、侧脸线条显得温和许多的男生，正微微偏头低声和他说着什么。那大概就是萩原研二了。

再往前，隔着几个人，一个发色格外显眼、即使在昏暗光线下也仿佛自带聚光灯效果的金发身影坐得笔直，像一柄出鞘的利刃。

降谷零。

他旁边是气质沉稳、留着短发的伊达航。

还有一个……唐泽夏眯起眼，在降谷另一侧，似乎是一个面容清俊、眼神沉静的男生，应该就是诸伏景光。

找到了。他们都在这里，鲜活地存在着。距离她不远，又仿佛隔着无法跨越的时空。

看着他们，唐夏心里突然有一种奇特的感觉，像是小时候她看着同龄人在操场上奔跑很羡慕，但又想到医院里还有比自己年龄更小却更痛苦的病友……那样的感觉。

台上，一位领导终于结束了他的长篇大论。麦克风被移交到了站在台侧一位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眼神如鹰隼般锐利的中年教官手中，正是鬼冢八藏。他大步走到讲台中央，脚步声通过麦克风清晰传来，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威严。整个礼堂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鬼冢教官的目光如同实质的探照灯，缓缓扫过台下所有新生。他开口了，声音洪亮，带着军人特有的斩钉截铁，通过麦克风回荡在寂静的空间里：

“你们！以为穿上这身制服，就是英雄了吗？”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雷霆般的训斥，“收起你们那些不切实际的个人英雄主义幻想！警察，首先是纪律部队！是秩序的执行者！是集体的螺丝钉！不是让你们逞个人威风、玩个人表演的舞台！”

他的话语如同重锤，一下下敲在每个人的神经上。唐夏前方，松田阵平那一直懒洋洋靠着的身体似乎微微绷直了。鬼冢教官的目光，仿佛也若有若无地扫过那个方向。

“没有严明的纪律，没有对命令的绝对服从，没有对集体的忠诚，再高的个人能力，也是空中楼阁，只会带来灾难！”鬼冢教官的声音越发严厉，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任何试图凌驾于纪律之上的行为，都是对警徽的亵渎！对肩上职责的背叛！记住，在这里，你们首先要学会的，是‘服从’！是‘规矩’！”

“嗤——”

一声清晰无比、充满嘲讽意味的嗤笑，如同冰冷的刀锋，突兀地撕裂了礼堂里令人窒息的肃静和训斥的回音。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了声音的源头——松田阵平的位置。

只见松田霍然站起，动作带着一种近乎嚣张的随意。他抬手，用指关节不甚恭敬地推了推鼻梁上那副墨镜（这家伙居然在室内戴墨镜？唐夏脑子一片空白地闪过这个念头），嘴角勾起一个极其刺眼的、毫不掩饰的讥诮弧度。他的声音清亮，穿透力十足，带着年轻人特有的尖锐和毫不退让的锋芒，清晰地传遍整个礼堂：

“就凭这种僵化、过时、扼杀创造力的理论——”他顿了顿，目光毫不避讳地迎向台上脸色瞬间铁青的鬼冢八藏，带着天才被低劣规则束缚时特有的那种傲慢和挑衅，“也想培养出真正能解决问题的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