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在做梦,就只能是熬夜看七天轻小说出现了幻觉。
一个仿佛是从动漫里走出来的女生推开了任何面馆的门。
任何面馆,当然是一个面馆的名字。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穿过带有自我保护机制的刘海,被那个身影吸引了一秒钟。
嗯,这个我知道,是只有轻小说和galgame男主才会触发到的偶遇事件。
下一步她会向男主走过来搭话,大概是因为忘记带现金付面钱什么的。
我拿起桌上的保温杯。
就在我仰起脖子、温热的水流经我的食管时,一张可爱的脸蛋突然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同学,你好,你能帮帮我吗?”
就是那个女生。
这时我才注意到,她穿着启蒙中学的校服。看起来我们今天将会踏进同一个高中的大门。
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先天性差距么?即使是同一个学校。
坏了,水没进食管,进气管了。
“咳、咳……”
“呀!你没事吧?”女生连忙用手拍打我的后背,“呀,我还以为你是女生呢。”
“别、别拍……”我连忙伸手阻止。就算没见过长头发的男生,也不至于给灭种了罢?
好险,差点就进入【喝水呛死】的坏结局了。
“你没事吧……”女生像被年级主任抓到办公室了似的抿着嘴委屈巴巴地看着我。
“没事……”我把额前的头发往边上拨了拨,抬头撇了一眼这个差点在开学第一天单杀我的家伙,又看向我左手攥着的保温杯,“你有什么事?”
明明被水呛到的人是我,差点被拍得背过气去的人也是我,她怎么还委屈上了?就好像打碎玻璃的小孩子似的。
算了。看在她建模这么高级的份上。
“那个,同学……”
“嗯,你说。”我直勾勾地盯着桌上的板面。
“我出门太急了忘了带手机身上也没有零钱,我又不想回家一趟了所以你能借我点钱吃饭吗,吃完饭我肯定还你!”
“啊?”
我不禁扭头看了一眼女生因为害羞而憋红了脸的女生,这话是烫嘴不?说这老快。
不过,看这家伙的样子,不会也是个社恐罢。
毕竟是同学。我从右裤兜里掏出一张公交卡和一叠对折的零钱,抽出一张20元面值的递给她。
“喏,改天直接还我20就行了。”
“谢谢!”
女生满心欢喜地接过钞票,转头走向前台。
今天又是功德满满的一天啊。
我望着她的背影。
哦,马尾好长啊,褐色的,发梢还带着微卷,是染过烫过么?
就在我看得有些出神时,女生突然回头看向我。
我天!她不会发现我在看她了罢?
虽说背后长眼睛这样的事情不可能,但一直听说女生的第六感是很准的,该不会?
果然我就该裹在被子里面看轻小说……
“我可以加个里脊吗?”
“啊,你随意啊,现在那20块钱就是你的。”
还好只是想多了。我赶紧埋下头去吃面。
嘿,这面条可太面条了。
很快又一碗板面被放在我的对面。
“我可以坐这里吗?别的地方都坐满了。”说着,女生抽出凳子坐到我的对面。
“当然。”
“嘿嘿,”女生微微一笑,夹起一块里脊放到我的面上,“这个给你。”
“欸?”
女生笑着夹了夹筷子:“我每次在这里吃都会加一个里脊,挺好吃的。”
“啊,这个……”我夹起那块里脊,端详起来,“里脊,是3块钱对罢?那到时候你还我17就行了。”
“不对。”
“啊?不对?”
“这个里脊是我送你的,感谢你给我救急嘛,我还欠你20。”
“哼……好,谢了。”
我不禁今天头一次由衷地笑了出来。
不过,我借她钱吃饭,怎么感觉我反而还欠她人情了?
我夹起那块里脊。
话说这难道不是鸡胸肉么?
“对了,你是高一的吗?”我正专心对付那块鸡胸肉呢,女生突然向我搭话。
“嗯,对,你呢?”
“好巧,我也是高一的!”
她看起来好像很兴奋。
“那你是几班的呀?”她继续追问道。
“二班,你呢?”
“好巧,我也是二班的!”
那还真好巧。不知为何,我的心跳频率快了些。
“那你是哪个初中的啊?”她继续追问道。
“G中。”
“哦,我是L中的。”
这个我知道,L中不管头发。我快速瞄了一眼她有些微卷的发梢。
不行,我一想到我在G中当苦行僧的那段日子就起不打一处来。
两年的平头啊!你知道我是怎么过的吗?直到初三的时候学校的重心不在头发上,又恰好生病逃过了一大劫,才养起现在这样的头发。
算了。冷静。一切都是过去时了。
“L中,我记得好像是在步行街那边?”我问道。
“嗯,离得不远,你知道L中在哪儿啊?”
“嗯,你从那边到启蒙,好像有点距离罢?”
“哦,我现在住在我爷爷奶奶家,就在凤凰城际。”
“那你怎么去学校?也骑车子?”
“你骑车子上学啊?有朋友送我的——就是我们班的同学了,楚艺璇,她跟我是初中同学。”
“哦……”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李钬盛,你呢?”
“杨栎桐。”
这个名字怎么感觉好像在哪个地方见过?
哦,想起来了,早上翻班级群的时候被我锐评过,当时还说我她和我五行不合着。
“李……欸?你吃完了?你吃的好快。”
“抱歉,速食主义者,而且我们说话的时候我也没停过筷子。”我站起身。
“你要走了?”
“嗯,我没有朋友来接,只好自己蹬车子去学校咯,”我道,“你那个朋友应该快到了罢?”
女生扒开袖子,露出一块精致的小手表:“嗯,快到了,那——学校见,李钬盛。”
“嗯,学校见……”我还想说些什么,却没能说出口,只好顺着我应付女生一贯的路子沉默下去。
我推开任何面馆沉重的门。
“李钬盛!”
“嗯?”我恍然回头。
“你水杯忘拿了。”
“哦,谢了。”
我接过保温杯,再度挥手离开。
“拜,杨栎桐。”
这样有一搭没一搭聊天的感觉,真是久违了啊。
对了,我要收回不久前我说过的那句话。
杨栎桐,她绝对绝对不可能是个社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