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甲号的警报声突然划破宁静,尖锐的鸣响让主控室里的欢快气氛瞬间凝固。星图边缘,一片猩红的纹路正以惊人的速度侵蚀着刚点亮的“银踪道”,那些代表安全航线的蓝色光点像被墨汁浸染般,一个个黯淡下去。
“是蚀纹者!”凌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飞快跳跃,屏幕上跳出的分析报告触目惊心,“这次的侵蚀速度是之前的三倍,它们在模仿枢纽的能量频率,像是在……伪装成航标。”
阿默的补全之纹传来一阵刺痛,星核传递的记忆碎片变得混乱——那是守纹者与蚀纹者最惨烈的一场战役,猩红的纹路如同贪婪的藤蔓,缠绕着枢纽的光网,将星民的避难所变成一座座死寂的牢笼。
“它们在学习。”阿默握紧拳头,指节泛白,“九座枢纽的联动让光网变强,但也让蚀纹者找到了破解的规律。”
话音刚落,玄甲号突然剧烈震颤,舷窗外闪过几道扭曲的红光。凌放大画面,只见一群形似鳐鱼的星兽正撞向船体,它们的鳞片上布满猩红纹路,眼睛里没有丝毫生气,像被操控的傀儡。
“是被蚀纹感染的星兽群!”凌迅速开启能量护盾,“它们在自杀式冲击,想破坏我们的纹力场!”
阿默看向星核的方向,银踪的意识传来焦急的波动。下一秒,玄甲号的纹力场突然泛起涟漪,那些撞来的星兽像是被无形的屏障推开,鳞片上的猩红纹路在接触到光网时,竟像冰雪般消融了少许。
“银踪在净化它们!”凌惊喜地看着屏幕,“但它的能量消耗太快了,星核的光芒在变暗!”
阿默的补全之纹突然灼热起来,他脑海中闪过一段模糊的记忆——守纹者的纹力不仅能补全枢纽,更能反向追踪蚀纹的源头。他闭上眼,将意识沉入纹力场,顺着那些猩红纹路的轨迹,在星图深处捕捉到一个微弱却诡谲的频率。
“它们的巢穴在暗物质星云里。”阿默猛地睁开眼,指尖在星图上划出一道红色的轨迹,“那里的时空被扭曲了,蚀纹者在利用星云的特性隐藏自己的核心。”
凌调出暗物质星云的资料,脸色瞬间凝重:“那片星云是‘遗忘之海’,所有进入的飞船都会失去信号,连枢纽的光网都无法穿透。传说进去的人,再也没能出来。”
主控室里陷入沉默,警报声依旧尖锐,星图上的猩红还在蔓延。这时,通讯器突然亮起,是之前遇到的独眼老者和拾荒者们,他们的飞船正挡在“银踪道”前,用简陋的护盾抵挡着蚀纹的侵蚀。
“阿默先生,我们帮你们争取时间!”老者的声音带着杂音,却异常坚定,“拾荒者的船虽破,但最懂怎么在星海里藏着——你们尽管去找源头,这里有我们盯着!”
紧接着,通讯频道里涌入更多声音,新建星港的年轻人、重建定居点的星民、甚至是那些曾被玄甲号救助过的商船船长,他们的坐标在星图上连成一片,像一道临时筑起的人墙,挡在猩红纹路的前方。
“他们在帮我们分担蚀纹的压力。”凌的眼眶有些发热,“这些人……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光网。”
阿默看着星图上那些闪烁的光点,补全之纹的灼热渐渐变成温暖的流动。他想起银踪道旁那个小小的星兽图案,想起老者粗糙手掌抚过胸前的致敬,想起女孩在星图上用力点下的彩笔印记。
“遗忘之海再危险,也挡不住想要守护的人。”阿默的声音平静却有力,“凌,设定航线,目标暗物质星云。这次,我们不只是补全枢纽,还要斩断蚀纹的根。”
玄甲号调转方向,朝着那片吞噬一切信号的暗物质星云驶去。星核的光芒虽然暗淡,却依旧稳定地跳动着,像是在呼应着身后星海中,那些无数平凡却勇敢的心跳。
进入遗忘之海的瞬间,玄甲号的通讯彻底中断,四周是浓稠如墨的暗物质,连星光都无法穿透。但阿默的补全之纹却在这时亮起,像一盏微型的航标,指引着蚀纹核心的方向。
突然,前方的暗物质开始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心隐约可见一座扭曲的建筑,表面爬满了蠕动的猩红纹路,像一颗正在腐烂的心脏。
“那就是蚀纹者的核心!”凌放大图像,声音里带着震惊,“它的结构……居然和守纹者的枢纽很像,只是完全被蚀纹吞噬了!”
阿默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段清晰的记忆:蚀纹者并非天生的恶魔,它们曾是守纹者创造的“平衡之纹”,用来中和枢纽过剩的能量,却在一次意外中被暗物质污染,才变成了如今的模样。
“它在痛苦。”阿默轻声说,补全之纹传来强烈的共鸣,“它在求救。”
就在这时,扭曲建筑突然炸开,无数道猩红纹路如同毒蛇般射向玄甲号,而在那些纹路的尽头,阿默看到了一双眼睛——那是银踪的眼睛,却充满了猩红的疯狂,正死死地盯着他。
“银踪被控制了!”凌失声喊道。
阿默的心猛地一沉,他终于明白,蚀纹者真正的目标不是枢纽,而是能与星核共鸣的银踪。它们想通过控制这只星兽,彻底污染整个光网的源头。
猩红的纹路已经缠上玄甲号的船体,阿默看着那双属于银踪却陌生的眼睛,补全之纹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他伸出手,不是为了攻击,而是朝着那片猩红,轻轻说了一句:
“回来吧,我们一起补全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