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雾缭绕的星云带像一块被打碎的琉璃,在玄甲号的舷窗外流转着七彩光芒。这里的纹力浓度远超青雾谷,飞船的探测仪每隔几秒就会发出急促的提示音——那些漂浮在星云中的碎石,竟全是蕴含纹力的原石。
“比记载中密集十倍。”凌放大屏幕上的三维模型,指尖划过一片闪烁红光的区域,“核心区的能量反应很特殊,像是……活的。”
阿默指尖的补全之纹微微发烫。他能感觉到星云中潜藏的脉动,那些原石并非静止的矿物,而是在缓慢“呼吸”,每一次收缩都会向周围释放微量的纹力粒子。这种韵律,竟与界核的能量频率隐隐同步。
“银踪好像不舒服。”他低头看向趴在肩头的小家伙。往日活泼的银踪此刻缩成一团,金色瞳孔里映着星云深处的暗影,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
话音刚落,飞船突然剧烈震颤。探测仪的屏幕瞬间被红色警报覆盖,无数细小的原石碎片像被无形的手操控着,在玄甲号周围组成了旋转的石环。
“是纹力陷阱!”凌迅速切换至防御模式,“这些原石能吸收周围的能量,正在窃取飞船的动力!”
阿默闭上眼,将意识沉入补全之纹。当他的纹力触碰到石环的瞬间,那些原石突然亮起,在星空中投射出古老的壁画——画面上,守纹者们正在开采星髓,而星云深处,一头长着星角的巨兽正从沉睡中苏醒。
“壁画在说,星髓是它的鳞片。”阿默猛地睁开眼,“这里不是矿脉,是一头……星兽的遗骸!”
石环突然炸开,无数原石碎片如箭雨般射来。银踪突然从阿默肩头跃出,眉心的淡金印记爆发出刺眼的光,在飞船周围撑起半透明的护罩。那些碎片撞在护罩上,竟化作点点金光,被护罩吸收了。
“它的力量能净化原石里的戾气。”凌惊讶地看着护罩上流转的金光,“就像……天生克制这里的能量。”
银踪落在控制台前,用爪子指向星云核心。那里的红光越来越亮,隐约能看到一根贯穿星云的巨大骨殖,骨殖表面覆盖的红色原石正在剥落,露出下面与补全之纹相似的脉络。
“去核心区。”阿默做出决定,“壁画里说,星兽是自愿献出星髓的,它的遗骸在守护什么。”
玄甲号冲破碎石带,驶入星云核心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那根直径超过千星里的骨殖竟是一截脊椎,每一节骨头上都刻着守纹者的古老誓言。而在脊椎的顶端,悬浮着一块人头大小的晶体——晶体里包裹着一滴跳动的金色液体,像一颗被封存的心脏。
“是活的星髓!”凌的声音带着颤抖,“记载里说,只有星兽自愿献祭,才会形成这种液态星髓,能直接修补断裂的纹力网络。”
阿默的补全之纹突然脱离皮肤,化作一道金光融入晶体。液态星髓剧烈翻腾起来,在星空中投射出最后的画面:星兽用身体堵住即将崩塌的纹力节点,守纹者们含泪剥下它的鳞片,将其炼化为守护星图的原石……
“它不是在守护星髓,是在守护这段记忆。”阿默的眼眶有些发热,“那些原石的戾气,是它不甘的执念。”
银踪轻轻蹭了蹭他的手背,突然纵身跃向晶体。小家伙的身体穿过晶体表面,竟与里面的液态星髓融为一体。当它再次浮现时,眉心的印记变成了与星髓相同的金色,周身环绕着流动的星纹。
“它在吸收星髓的力量。”凌看着屏幕上飙升的能量读数,“像是……在继承这份守护。”
星髓彻底融入银踪体内的瞬间,整个星云开始剧烈震动。那些漂浮的原石碎片不再攻击,而是有序地向脊椎骨靠拢,重新拼接成完整的星兽骨架。当最后一块原石归位时,骨架突然化作璀璨的光带,顺着玄甲号的纹力管道涌入飞船。
“探测到大量纯净纹力!”凌调出能量储备界面,原本半满的储备槽瞬间被填满,“它们在主动给我们补充能量!”
银踪落回阿默怀里,打了个带着金光的饱嗝,眉心的印记缓缓隐去。小家伙舔了舔爪子,像是在炫耀自己的新本领——此刻玄甲号的探测仪上,所有未被发现的枢纽都亮起了绿色的光点,清晰得如同标在纸上的坐标。
“它能定位所有枢纽了。”阿默揉了揉银踪的脑袋,指尖划过星图上最近的一个绿点,“下一站,去唤醒它们。”
玄甲号驶离星云时,身后的星兽骨架正化作点点星光,融入周围的纹力流。阿默回头望去,那些光芒在空中组成了一个巨大的“谢”字,随即便消散在星海中。
“原来守纹者从不只是在战斗。”凌轻声说,“他们在学着与星海共生。”
阿默低头看向掌心重新浮现的补全之纹。这一次,纹路里多了星兽的星角图案,流转的金光中,仿佛能看到无数守护者的影子——有开采星髓的守纹者,有献祭的星兽,有青雾谷的陈老,有并肩作战的凌,还有此刻蜷在他怀里打盹的银踪。
“我们也是。”他笑了笑,将星图上的航线调整得更远,“还有很多故事等着被续写呢。”
银踪似乎被“故事”两个字惊醒,猛地抬起头,对着舷窗外的星海发出一声清亮的啸叫。那声音穿过飞船,穿过星云,穿过茫茫星海,像是在向所有等待苏醒的枢纽宣告:
我们来了。